他盯着徐长河看了几秒,然后转身走了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步子比进来时重了很多,
门被他带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从此一蹶不振,后来去了国外,再也没有回来。
几天后,上京商会年会在上京饭店举行。
大厅里灯光通明,水晶吊灯垂下来,折射出暖黄色的光晕落在每一张桌面上。
桌布是象牙白的,叠得棱角分明,餐具按照统一的角度摆放,刀叉和杯盏之间的间距像是量过尺子。
菜已经上了几道,冷盘摆成花形,热菜的蒸汽从盘沿升起来,裹着葱香和酱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。
李深作为新晋的“国士”,被安排在主桌,紧挨着徐长河。
两人经过之前的赌约,关系缓和了不少。
席间推杯换盏,徐长河甚至主动给李深倒了一杯茶,茶汤从壶嘴注入杯中,微微打着旋。
他放下茶壶的时候,壶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钝响,他的手在李深肩头拍了一下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,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。
他三十七八岁的样子,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,衣料的纹理在灯光下隐约可辨,
袖口处露出一截白金镶钻的袖扣,钻石切面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亮光。
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,表面很干净,指针走得稳稳的。
他的笑容温文尔雅,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,但眼神很锐利,像一把裹在丝绸里的刀,
看人的时候目光定定的,让人不太舒服。
他走到李深身侧,微微颔首,酒杯举到面前的高度:
“李总,久仰。
韩文渊,上京韩家。
韩万钧是我远房表叔。”
李深心里动了一下,面上没有显出来。
他放下筷子,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,然后站起来,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伸出手去:
“韩总好。”
他的掌心与韩文渊的掌心握在一起,韩文渊的手干燥,力道不轻不重,松开的时候指尖还微微收了一下才完全放开。
韩文渊笑着说:
“听说李总的第三代半导体技术很厉害。
韩家对这个领域很感兴趣,有空一起喝茶?
交流交流。”
他说“交流交流”的时候,眼角的笑意深了一分,但瞳孔里的光没有变暖。
李深说:“好。”
韩文渊又客套了几句,话里话外都是些场面上的客套,什么“年轻有为”“后生可畏”之类,
但每一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都带着一种分寸感,不远不近,让人挑不出毛病也无从亲近。
他转身走了,步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,背脊挺直,像一个从不出错的人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