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，尾音拖得很长。

李深把手机递过去，屏幕朝上，放在她手边。

她撑起身体，揉了揉眼睛，低头看那条短信。
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她看了两遍，没有问“谁发的”，没有问“去哪”，只是把手机递还给他，

然后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披上外套，转身去衣柜那边，开始帮他收拾行李。

她的动作很慢。

平时她收拾东西利索得很，叠衣服三下两下就能收好一整箱，今天却慢得像在数秒。

她把衬衫从衣架上取下来，对折，抚平领口，再对折，放进箱子，又拿出来，重新叠了一遍。

深蓝色夹克叠好之后拆开，抖了抖，又叠了一次。

充电线拿在手里绕了几圈，拆开，重新绕，放进侧袋，又觉得不对，掏出来换了方向。

她拿起床头那本《等离子体物理导论》，封面上有他折过角的痕迹，她翻开看了两页，又合上，犹豫了一下，放进箱子最上层，压在那件灰色毛衣上面。

李深坐在床边看着她。

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，她的侧脸轮廓被描出一道柔和的线。

“够了，”

他说，

“可能用不了几天。”

沈清秋低着头没看他，手指在拉链头上摩挲着，来回摸了两趟。

“每次都这么说，”

她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声音大了就会碎掉，

“每次都几个月。”

她把拉链从这头拉到那头，拉到底的时候手顿了一下，然后松开拉链头，直起身，转过身来，正面对着他，眼睛抬起来看着他的脸。

“老公，小心点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
李深站起来，走过去，握住她的手。

她的手凉透了，指尖在微微发抖，他两只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，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了两下。

“清秋，你放心。

我会很快回来的。”

沈清秋没有抽回手，她往前走了半步，额头抵在他胸口，听着他的心跳，呼吸打在他衣襟上，温热的潮气洇开一小片。

过了几秒她才退开，抬手帮他整了整衣领，指尖从领口滑到肩线，又顺了顺他外套上的一处褶皱。

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？”

李深想了一下，说：

“不知道。

我保证，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。”

她仰起脸：

“什么礼物？”

“天上星星。”

沈清秋愣了愣，嘴角翘起来，笑了，睫毛上湿漉漉的，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，她使劲眨了两下，没让它掉下来。

“你这个人，越来越不正经了。”

她抬起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，声音哑了半截，

“去吧，别让人家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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