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后，陈老单独留下周明轩。

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
窗外天色暗了，远处的路灯亮起来，昏黄的光透过玻璃，在地上投出模糊的方块。

陈老坐在椅子上，手里端着搪瓷杯。

杯子里是浓茶，冒着热气。

“周明轩。”

陈老开口，声音很沉，“我知道你心高气傲。”

周明轩低着头，没说话。

“但你要明白，

”陈老放下杯子，杯底磕在桌上，发出闷响，“嫉妒，是进步的绊脚石。”

周明轩身体一僵。

“李深的方法，或许‘非正统’。”

陈老继续说，“但有效。

数学的本质是解决问题，不是遵守教条。”

陈老看着他，眼神锐利：

“如果你继续把心思放在打压别人上，我恐怕……”

他停顿，叹了口气，“你在竞赛这条路上，走不远。”

周明轩还是没说话。

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
耐克运动鞋，白色鞋面上沾了点泥。

他想起买这双鞋时，他爸说：穿最好的鞋，走最远的路。

现在路还在眼前，但他觉得，好像走偏了。

“我知道了，陈老。”

周明轩开口，声音很闷。

他鞠了一躬，转身离开办公室。
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脚步声回荡。

周明轩走到楼梯口，停下。

他回头，看向数学教研室的方向。

门关着，但窗户亮着灯。

灯光透过毛玻璃，晕开一片黄。

他看了很久。

然后转身下楼。

脚步很重，一步一步，像要把楼梯踩碎。

眼中那点怨毒，非但没散，反而更深了。

这天中午十二点半，教室里人不多。

大部分学生去食堂了，剩下几个要么啃自带的馒头，要么趴在桌上补觉。

电风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，扇叶积了灰，转起来带着嗡嗡的杂音。

李深刚回来，手里拿着本《数学竞赛精选》。

他在图书馆泡了一上午，午饭是食堂两个馒头加咸菜，花了五毛钱。

刚坐下，门口有人进来。

林婉清。

她手里提着个饭盒，浅蓝色的，双层，上面印着白色小碎花。

饭盒很干净，边角有个小磕痕，漆掉了一小块，露出底下银色的金属。

全班瞬间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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