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之中,贺拔岳声音低低,若非知晓身侧之人就是那个昔日贺拔三郎君,怕是他无论何时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的,
默默凝视了早已不复从前张扬恣意之人,独孤如愿心内也是分外复杂,
原来,想改变一人,真不是多艰难之事,
“非要如此看阿兄,怀朔陷落,贺拔氏先叛后再叛,名声早已扫地,”对上独孤如愿幽幽眼神,贺拔岳的脸上浮起一抹笑,“无碍,不过是看那斛律老将军,将心比心罢了,更何况,这天下之主,从来都不属一家,将来谁是谁非,还未有定数,叛变二字,现在说来,都为时过早。”
“果然瞒不过阿兄,”独孤如愿浅笑,“武川与怀朔,一般无二,”
无二么?
贺拔岳默然,耳边传来些许动静,看来那人,已然到了,
罢罢罢,今次他既欠人恩情,总归是要还的,“高大人!”
“贺拔将军,独孤郎,”
黑暗之中,高欢的声音里不加掩饰,一如既往地,侵略性十足,
独孤如愿的眉头蹙起,
此番虽是贺拔岳先斩后奏,不过身为武川镇守,若连自己地界上人来人往都不知,那武川之地,恐怕早已沦为敌手,
高欢其人,进武川既久,到如今才来相见,想来,也是筹谋许久,
“武川一地,独孤郎之名,如今却是名扬,不,该说,整个大魏,皆知。”
寒风阵阵中,高欢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,“只是,独孤郎虽风姿卓然,但将武川之地与那葛荣叛贼联系在一起,却是致命之伤。”
“高大人,休要妄言,”
“独孤如愿,此番若我为你之敌,今次,你已不知死多少次了,”缓缓逼近这张熟悉的脸,高欢的眼中有瞬间的迷惑,
真真是,独一无二的美啊,昔年那慕容冲之美颜,能让苻坚那般欲仙欲死,今日这独孤郎之美,与那慕容冲,怕也是一般无二,他高欢自诩阅女无数,在这张脸面前,依旧还是,
脖间陡然多了冰凉的触感,高欢的笑容更大,“独孤郎,就是这般对武川的救命恩人?
你可知那斛律金与贺拔岳,能从破六韩拔陵手中脱身,都是我高欢的功劳!
没有我高欢在恒州、洛阳之间周旋,他们如今,怕是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!”
“贺拔与斛律恩典,如愿毕生难忘,可高大人,你之恩典,非是对如愿,”手中的剑力道重了些许,独孤如愿面色冰寒,“你我相识之日不断,这样的眼神,下次非要让独孤如愿见到!”
真真是,一出好戏啊!
双手托腮,满脸兴味之人眼中满是火焰,
真是不要命了,这位高大人,究竟是何方人物居然能,
“尚乐,滚回去!”
冷冷的声音让侯莫陈崇脸色微变,果不其然,刚刚抬头他那大哥的黑脸就在眼前,缩了缩头他也是悻悻然离去,
眼下他实力还弱,终有一日,他一定让大哥知晓他的厉害!
“阿兄?”
“黑獭,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”
宇文泰不语,侯莫陈顺归属尔朱荣之事他早有耳闻,只是没想到今次他居然愿意回武川?
尔朱荣的人的确是被赶出了武川没错,可侯莫陈顺却是,
“武川非是等闲之地,黑獭,你与如愿非要意气用事,”黝黑的脸色微变,侯莫陈顺的脸上更带了几分肃杀之气,“那葛荣与鲜于修礼早晚都要收拾,若你二人与他俩皆是牵扯不清,到那时,休怪阿兄不顾昔年之谊!”
还真真是,丝毫不留情面!
宇文泰气结,寒风之中,那道越走越快的身影已然是拎小鸡一般拎者陈崇走远,他自是知晓刚刚那番话绝非恐吓,
侯莫陈顺,确是个会大义灭亲之人。
“尔朱郎主用人,从来都未有错,你就是这番搬出整个武川侯莫陈一族,怕是都无济于事,”高欢声音中满是玩味,“宇文泰,尔朱荣其人,确有几分本事,你与独孤如愿跟随他有五分英明,但选择那葛荣,却是下策。”
“你的意思,选择你高欢,就有十分英明了?”
宇文泰声音冷冷,“一个沉迷女····色之人,想要成为天下之主,可能么?”
“若是天下之主为断情戒欲之人,宇文小郎君以为最是英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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