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景咬牙,好,他姑且,再信这个混蛋一次!
“若有时机,万景,为我所用,也是极好。”
淡淡的男声只是让侯景脚步愈加匆匆,
高欢?
呵,他倒是真,看得起他自个儿!
“阿兄就这般轻易放过这小人?”
“阿弟,不要挑战阿兄的底线,”高欢声音冷冷,带着明显的压迫之意,饶是侯莫陈悦自认杀人如麻此番也忍不住一个瑟缩,
高欢,确是个厉害的,此番,是他侯莫陈悦大意了。
同一时刻,武川镇,贺拔一族毡帐之内,
贺拔岳的拳头紧紧捏起,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跪地之人,帐内依旧弥散着酒气,可贺拔岳心知肚明,他的心与脑,早就是清醒了,“侯景,你居然还敢回来?”
“三郎君,三郎君恕罪,小人从未想过背叛怀朔,背叛三郎君啊,”磕头的声响越来越大,那张狼狈的脸上此刻添上显而易见的血渍更多几分滑稽,让人是想笑都笑不出来,侯景的眼神已是要多凄楚就有多凄楚,“那梁帝昏聩,侯景此番能逃出来也是,啊!”肩膀上挨了一剑,汩汩的血不断往外流,但侯景浑浊的眼此刻却是清亮了几分,
贺拔岳,这是,相信他了,“万景自当竭尽所能为三郎君分忧,绝不负三郎君提点!”
“若有下次,万景,我贺拔岳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!”霍地站起身,贺拔岳立刻头也不回地往外走,帐外,显然已是久候多时的二人眸色皆是深沉,贺拔岳咬牙,“换个地方说话!”
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“阿斗泥!”
“破胡,你闭嘴!”
“阿兄!”
贺拔胜气结,贺拔允却是置若罔闻,他的目光,还直勾勾地盯着幼弟,“你既选择让那侯景留下,阿斗泥,阿兄只希冀你莫要后悔,”
“怀朔如今正式重整之际,若那侯景真心悔悟,于怀朔,当是助力。”
一旁静默多时的贺拔度拔缓缓开口,贺拔胜的神色顿时恨恨,“耶耶,阿兄,若有朝一日那侯景成为怀朔之祸,休怪破胡未曾提醒!”
“破胡!”
“让他去,到如今,破胡心底也够苦了。”
贺拔允的脚步顿住,触及毡帐内迥异的耶耶与阿弟,脸上的神态里皆是苦涩,
贺拔一族,竟是走到如今这般田地?
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“阿兄深夜前来,只是为独孤一族之美酒?”
“独孤一族,如今居然还有美酒可言?”
独孤如愿的脸上闪过无奈,眼前之人又陷入新一轮牛饮,他暗叹一声,却也是默默从怀中掏出萧,
轻轻浅浅的音调,难以言喻的哀伤,
若说是为第一次听闻独孤如愿的萧声而哀伤,倒不如说,是为贺拔一族如今的局势而感到悲戚,
过去他贺拔胜甚是厌恶这般汉人风月,可如今,他竟也觉得,这,深得他心?
清冷的调子,不疾不徐地一个个流出,伴着那张清冷的俊颜,更多几分,渺落之感,一时之间,贺拔胜也是有些恍惚,
脑海中竟是不由自主浮现出昔年阿娘还在时,与他兄弟言及的那般昆仑仙人之语,
昆仑之巅,有仙于斯,既生于云海,更逝于混沌,凡尘短暂,一生一世,终归是,逃不脱天意昭昭。
“阿兄,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
箫声终于停了,贺拔胜的眼神终于再度清明,瞧着面前平静之人,他忽然也是低低笑出声,
是了,眼前这位,可是独孤一族小郎君,他的眼里心里只会有武川与独孤一族,那等修炼之术,又岂是他所感兴趣?
“如愿,昔日若你在揽月楼也肯露这一手,怕是今日那破六拔韩陵也早不是这般放肆,”脖间传来冰凉的触感,贺拔胜却依旧一动不动,“大丈夫能屈能伸,如愿,你这张脸既是上天恩赐,如今你也运用的如鱼得水,再多添几分利用之术,有何不可?”
“若你再多说一句,如愿不对你动手,我宇文泰也会杀了你!”
宇文泰一脸愤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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