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独孤如愿？

呵，他居然真的来了，有点意思，有点意思。”

“菩提，”

白练寺，厢房密室内

警告意味十足的女声依旧如往日一般压迫性十足，可尔朱菩提脸上的笑容却是丝毫未减，自家阿姐是个什么个性旁人不知晓，他这个亲弟可是心知肚明的很。

既是要维护尔朱一族的名声和利益，又对自己个儿心心念念的元子攸委实是放不下，女子这种生物，果真是矛盾的紧。

父王说的一点都没错，

世间女子，在情之一字上，大抵都逃不脱。

就算是他尔朱菩提的亲姐，尔朱一族最引以为傲的长女，也不例外。

对上身边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元子攸，尔朱菩提的笑容更加玩味，能让他尔朱一族的长女这么轻易就变心，这长乐王元子攸，倒也是个有本事的。

看来这彭城王一脉，倒是他尔朱菩提一开始就小瞧了。

“长乐王爷，若那独孤如愿真有张良计，可将那胡氏一举拿下，你元氏一族，难道不该开怀？

这胡氏妖女胡作非为，难道你元氏一族不是早就想除之而，”

“本王不相信，一个连武川镇都守不住的领民酋长，会有能扳倒当朝太后的良计，”元子攸声音冷冷，对尔朱菩提显而易见的试探也丝毫都不想掩饰，缓缓从座椅上起身，元子攸的声音更是不带一丝温度，“将军慢坐，本王先行一步。”

“子攸，”

“阿姐，非要忘记，今次，你还是尔朱充容，”

尔朱菩提言出提醒，尔朱英娥也是恼怒异常，她当然出自己个儿的弟弟是什么意思。

心头的恼怒更加火冒三丈，瞧着已是身影再不见的元子攸，只剩下姐弟二人的房间内，尔朱英娥说出来的话也是丝毫不客气。

“菩提，这个中缘由，旁人不清楚，你该是清楚的很！

说来说去，还不是阿兄与耶耶搞得鬼，那高欢势利小人，你等算计他，他自然也会算计我尔朱一族，那武川一脉如今虽损失惨重，但却也个个是忠厚之辈，若能为我尔朱氏所用，可不比得上那高欢千倍百倍。”

“英娥所言，确是未错。”

淡淡的调笑声带着显而易见的笃定传出，尔朱英娥的脸上瞬间也是被错愕所取代，“耶耶？”

“英娥，对男子，尤其是倾心的男子，若满身心都为他，就是将你自己置于地狱，”抚摸着长女柔美的脸颊，尔朱荣的脸上难得柔和，“英娥，你是聪明女子，该知晓分寸。”

“···是，耶耶，英娥，告退。”

几乎是落荒而逃的阿姐也是让尔朱菩提直摇头，只是，对上耶耶冷冷的目光，他也是忍不住打个哆嗦，

尔朱氏一族的族长，耶耶一路走来至今，自然，不是容易的，

“那高欢今次，可非是与那独孤如愿较劲，他的目的，在我尔朱氏，”

“耶耶的意思是，”

尔朱荣冷笑一声，“下贱胚子终究是下贱胚子，拎不上台面，菩提，你记住了，对高欢其人，可用，但须得设大防。”

可这番话，明明该是对阿兄言及才更恰当不是么？

与那高欢接触最多之人，可从来都是阿兄非是他尔朱菩提，

眉头微微蹙起，尔朱菩提到底没敢将这番话说出口，

耶耶狠毒，阿兄，有过之而无不及，“今次耶耶前来，当也是为那独孤如愿，”

“不错，那独孤如愿能一路入洛阳，耶耶倒是很有兴趣，他到底想要做甚，”尔朱荣的脸上浮起一抹怪异的笑，“想要逃脱群狼环伺，釜底抽薪诚然是妙计，但若是出了差错，那也是满盘皆输，独孤如愿既然兵行险招，尔朱一族，自然不能置身事外。”

同一时刻，洛阳，郊外，一栋民居内，

瞧着显然已是久候多时的人，元子攸的脸上更多了几分难以辨别的情绪，灯火通明的室内，那背对之人已是缓缓转身，一张美得雌雄莫变的脸配上那双足以将人的灵魂都全数吸入的眼眸，更是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之感，“王爷既然来此，想来也是安排妥当，如愿在此，替武川诸人，多谢王爷。”

“此处为彭城王府旧院，昔年为父王秘密所置，连母妃都不知晓，你一介外人竟能找到此处，想来父王对独孤郎，着实是另眼相待。”元子攸声音幽幽，整个人也是多了几分沉痛，“武川之流言，本王也有所而言，将心比心，若本王是独孤郎，怕是也会为武川寻求另外的出路，国之不国，人却是要生存，乱世之中，哪有那许多礼义廉耻？”

“王爷此番，确是肺腑之言，可王爷非是如愿，元氏一族既掌天下，无论何时，都会以元氏王族之尊为首要考量，”

独孤如愿缓缓走近，那张俊美无铸的脸上此刻满是深沉，此刻比之刚刚倒是平添了几分阳刚之气，阴柔二字，确是消失的无影无踪，

果然，独孤一族小郎君，从来都不是简单可用容颜二字来辨，“子攸可否知晓，那计策究竟为甚，”清冷的眼中多了几分咄咄逼人，元子攸的眼中满是急切，似乎是酝酿了许久的情绪一下子都被激发出来，连一丁点都控制不了，“独孤郎，”

“天机不可泄露，”

因为是天机，所以，不可对他这等外人泄露么？

心里陡然烦乱了几分，不知怎的居然又闪现出英娥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，

他元子攸，到底还是低元诩一等，无论在何处，都一样，

“王爷雄才伟略自不在话下，可如愿奉劝王爷一句，凡是，当适可而止，”那双异色眼眸中此刻满是怜悯，仿佛早已看穿一切，元子攸心里一紧，忽的也是飞快转身，“此处本王不会再来，独孤郎尽可居于此处，洛阳是非之地，独孤郎容姿罕见，还是易容为妙。”

“这元子攸，倒是有点意思，也是，兄长在世即盗嫂之人，素来皆是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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