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众人脚步加快，只恨不得身上都插上翅膀远离这是非之地。

瞧着这众人一派模样，殿内元诩的怒意已达顶点，大魏尽是这种无用之物，怎会还有前途。

拳头已紧紧捏起，元诩正欲发作却也见刚刚还是站立之人已是跪地，“大王息怒，”

“子攸，连你也站在那妖妇那边？”

“大王当知非是如此，既如此，这般话，以后莫要再说，”元子攸已是抬起头，四目对视自是轻而易举看出元诩的隐忍，暗暗叹口气，元子攸的脸色更是复杂几分。

“元氏血脉，尽系于大王一身，太后为大王生身之母，无论如何，都不会与他人一起背叛大王。”

“生身之母，若为老王妃那般的生身之母或许是如此，但于那胡氏，罢了罢了，非要再提，”元诩摆摆手，“今次本王让你前来，也是为了那尔朱一族，”瞧着依旧神色自若的元子攸，元诩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复杂，“本王手书一封，你亲自交予那尔朱菩提，北地之事，到如今，尔朱一脉，再不出手，大魏江山，就真的废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元子攸缓缓起身，已是恭恭敬敬行了大礼，“子攸告退。”

“等等，”

“大王！”

元诩的嘴唇动了动，对上这张俊美无铸，与昔年的彭城王叔无二的俊颜，再想想镜中那显然已是心力交瘁的自己，元诩终究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，“去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偌大的宫殿内，又只剩了他一人，世人常言“孤家寡人”，大抵，就是如此吧，

王者至尊，世人皆是梦寐以求，可真的成了王者至尊，这般那般的无奈，又有几人能真正了解？

疲倦地踱回内寝，元诩只觉得全身都是无力，

父王，若您泉下有知，看大魏江山沦落至此，是否会为昔年的一念之仁而后悔？

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
明练寺，密室之内，

灯火通明的室内，此刻两男一女相对而坐，彼此皆是面色迥异，尔朱菩提的手指在桌上轻叩，一声接着一声仿佛也能直击人的心底，良久，那清浅的叩声终于停了，叩声之人已是缓缓起身，“王爷所言，菩提会尽数告知耶耶，北地之事，秀容义不容辞，今次既然大王开口，我尔朱氏，定不负所望。”

“尔朱一族素来忍让，大王心知肚明，他日，元氏定会报答。”

尔朱菩提浅笑，目光落到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的阿姐，他也是微微躬身，“菩提告退。”

“等等，”

终于开口了，

嫡亲的姐弟，不可逾越的鸿沟，如今想来，这天家富贵，着实是让人心绪南平，压下心底不该有的异样，尔朱菩提笑容更大，“阿姐有话要对耶，”话未说完脸上就挨了一记，火辣辣的痛感无不昭示那下手之人力道之大，

尔朱氏女子，个个皆是习得几分武力，今次阿姐，看来是真动怒了，“阿姐，”

“若有下次，阿姐砍了你的手。”

尔朱英娥美艳绝伦的脸上此刻满是骇然，这张素日里找不出几分耶耶模样的脸，此刻却鬼使神差地多了几分耶耶的威势，

尔朱菩提捂住脸几乎是落荒而逃，

难怪昔年耶耶执意要让阿姐入宫，这般女中豪杰，与今日那太后比，确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“元子攸，你可以滚了。”

偌大的密室之内，尔朱英娥声音里几乎能滴的下冰来，“菩提是我尔朱英娥亲弟，既是他之错，我身为阿姐认了就是，”美丽的双眸中此刻无一丝感情可言，“以后，此处不要再来了。”

元子攸不语，尔朱英娥亦是沉默，烛光摇曳中，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女彼此相顾无言，空气中明明该是有暧昧的气息，此刻却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，良久，元子攸终是叹口气，“英娥，那日虽是菩提下手，但若子攸不愿，无人可勉强。”对上眼前这双美丽的难以让人忽视的双眸，元子攸心念一动，已是快步上前将她搂入怀中，“我心悦你，”

“当真？”

“父王昔年曾言，彭城王府男儿，一眼万年，许久之前即是如此，只是过去，你眼中，从未有我元子攸罢了。”察觉到怀中之人身子在抖，元子攸的笑容更是多了几分温暖，“有子攸在，定会保你万世无忧。”

人生何其长，一生一世就已足够，万世，她不想要，

唇印上他的，察觉到怀抱他之人力气大了几分，尔朱英娥的脸上笑容多了几分真挚，

他是珍惜，如此，便已足够。

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
正光五年，秋，破六拔韩陵与魏大将军李崇再战于白道，崇力战，然不能御，两军对峙中王军劣势既显，破六拔亦亲率大军，妄图尽数歼灭王军，李崇心有余而力不足，几近被俘，幸得神秘马队来救，方才杀出血路，然白道之地终失陷，李崇遂引还云中，与之相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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