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红梅说,有个司机差点上钩了,但最后没成。
她说那个司机开的是黑色的SUV,车很新,人很年轻,长得还不错。
刘芳问她后来呢,赵红梅说开走了。
刘芳笑了,说红梅姐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。
赵红梅瞪了她一眼,说放屁。
两个人在夕阳下笑成一团。
那是她们最后一次笑。
王军从她身上翻下来,躺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。
刘芳蜷缩在被子里,背对着他。
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,惨白的光照在地板上。
她睁着眼睛看着墙上的影子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赵红梅。
“军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红梅姐会不会被判重刑?”
“不会。
卖淫,以她的状况,也就几个月。
估计下个月就出来了。”王军翻了个身背对着她。
刘芳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她闭上眼睛,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赵红梅——她们一起在加油站旁边等生意的时候,赵红梅总是站在阳光下,说多晒太阳能补钙,她的腿经常抽筋,医生说是因为缺钙。
她觉得好笑,一个靠出卖身体赚钱的女人,居然在意自己缺不缺钙。
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她没有擦,任它流。
“刘芳。”王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嗯。”
“别想了。
睡吧。
明天还有活。”
她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,但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她不想让他听到,每次听到都会骂她没出息。
她不是有出息的人,从来都不是。
从那年在纺织厂下岗开始,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不会有什么出息了。
但至少她曾经是个好人——不偷,不抢,不骗,不害人。
现在她什么都干了。
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沉。
刘芳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一夜没睡。
第二天早上,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地板上。
王军已经起来了,站在镜子前穿衣服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拉好拉链,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塞进口袋,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里面装着厚厚一沓钱,塞进夹克的内袋里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
下午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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