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苍狼部落苦心搭建的火药加工坊,囤积物资的仓库,开采多年的矿坑,还有……
里面来不及转运的震天雷,以及各类珍稀原材料,尽数在猛烈的爆炸中化为齑粉,碎作残垣断壁。
两代族人耗费整整三十年心血,一点点积攒搭建起来的基业,就此毁于一旦,付诸东流。
等到苍狼单于乌途听见震天动静,带着手下人马匆匆折返,逐一巡查各处据点时,一切早已尘埃落定,再无挽回的余地。
不论是部落悉心培养的本土工匠,还是从中原掳掠而来的能工巧匠,以及所有的物资矿藏,仓储器械,全都被彻底夷为平地,寸草不存。
果真应验了紫宝儿的那句狠话,片甲不给留。
看着满目疮痍、化为废墟的毕生基业,乌途又惊又怒、气血翻涌,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暴怒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神色惨白狼狈至极。
恍惚之间,他猛然想起至关重要的一环,神色骤变,死死攥住身旁兀鹫的胳膊,语气急促又慌乱。
“快,立刻带人去追,快去查看物资运输队。”
那可是,他最后的指望了。
兀鹫此刻也早已被眼前的惨状惊得大脑空白、满脸懵怔,还没来得及应声领命,身侧的乌途便气血攻心,双眼一翻,直直晕厥倒地。
“来人,快来人!”兀鹫瞬间慌了神,顾不上前去追查运输队的情况,当即高声嘶吼,急召人手救治昏迷的单于。
紫宝儿与叮叮藏身暗处,将苍狼部落的慌乱狼狈尽收眼底,看着对方方寸大乱、自顾不暇的模样,心底畅快得不行。
“哼。”紫宝儿轻轻冷哼一声,眼底闪过一抹聪慧的狡黠。
她今日并不想要赶尽杀绝,特意暂且留了这些人的性命,只为留着后续的好戏慢慢看呐。
真正的从根源击溃一个人、一个势力,从不是赶尽杀绝的屠戮,而是亲手击碎其所有希望。
让他们倾尽半生心血追逐的一切,在眼前转瞬成空,让毕生执念与辛苦尽数化为泡影。
这种绵长的绝望与无力,才是对恶者最彻底、最诛心的惩戒。
同时,也让所有作恶之人明白,恃强凌弱、劫掠作恶,终会自食恶果。
……
北地边关。
顾聪接到东陵褚送来的密旨,先前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定,连日坐立难安的模样一扫而空,整个人沉下心静静等候。
他在等,等紫宝儿送来第二道东风。
陵德十三年,十一月二十二日。
艳阳高照,凛冽北风呼啸不休。
顾聪和孙鹏程一同登上城楼最高处,二人手里各持一个望远镜,眺望蛮夷部落。
孙鹏程这些日子勤学苦练,总算摸透了望远镜的用法,如今几乎是镜不离身,走到哪儿都要带着显摆一番。
“老顾,”孙鹏程难得收起平日嬉皮笑脸,神色郑重,“你瞧瞧河对岸,今日动静可比往日热闹太多。”
昨日对岸还安安静静,平平常常,不过一夜光景,局势就起了变化。
“嗯。”顾聪淡淡应了一声,视线早已将对岸景象尽收眼底。
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冬季大战,眼看着就要拉开帷幕,事态错综复杂,早已不是单凭顾家军单方面,就能够掌控的了。
“老顾,”孙鹏程猛地伸手扯住顾聪的衣袖,声音陡然拔高,“快看那边,来了一大群牛车。”
“车上像是在往下搬运东西,一筐接着一筐,数量多得吓人。”
这个时间运来这么多的筐子,用不着费脑子深思,用屁股琢磨都能猜到,绝不可能是什么安分东西。
十有八九,是冲着他们边关来的歹毒算计。
正在搬运筐篓的草原士兵,似是有所察觉,心头莫名一紧,下意识抬头望向边关方向张望片刻,瞧不出半点异样,只能埋下头接着忙活。
士兵嘴里嘟嘟囔囔着:“怪了,浑身发毛,怎么感觉那么瘆人,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?”
身旁同伴胳膊肘撞了他一下:“瞎嘀咕什么呐?
手脚麻利些吧,要是被大将军撞见偷懒,又要挨板子了。”
挨板子事小,忍忍就过去了,一个弄不好,可是会要人命的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