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不过什么?”赤髯的眉头紧锁,没好气地问道。
管事抬起眼皮子,偷摸打量了下赤髯的脸色,一脸恭敬地回禀着。
“回单于,熟练人手缺口太大,新近掳来的中原人,个个骨头硬得很,隔三差五谋划着逃跑,干活偷奸耍滑,到处惹麻烦,净整些幺蛾子。”
“前几天,咱们杀了两只‘鸡’,想吓吓剩下的那些个‘猴’,结果剩下的有几只‘猴’也半死不拉活的,根本出不了啥力气。”
管事苦着一张脸,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倒苦水。
不干活不说,还得管吃喝。
怎么说,都是稳赔不赚的买卖。
“属下请巫医过来瞧过,说是,说是什么水土不服。”
“水土不服?”赤髯面无表情,脸色冷硬得如同刚从矿里刨出来的顽石,“哼,说到底,还是吃的苦头不够。”
他稍作停顿,一双寒眸死死盯住管事,一字一顿开口:“不拘你动用什么法子,来年开春,本单于要看见矿石产量至少上涨五成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身径直离开,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留。
管事僵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几倍,整张脸皱得如同揉烂的旧羊皮。
五成?
直接要了他的老命得了!
这矿洞又不是老母鸡,哪里能撒一把粮草,就多多下几个蛋出来?
就眼下这窘迫光景,别说五成,能稳住现有的一成增量不滑坡,他都要专程上山给山神娘娘磕三个响头。
可这番牢骚,他敢当着赤髯的面说吗?
自然是万万不敢。
他又不是那不怕死的滚刀肉!
方才赤髯那句“不拘用什么法子”,说白了就是,过程我懒得管,反正我只要结果,完不成任务,后果你自行掂量。
他拿什么掂量?
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掂量吗?
管事望着赤髯渐行渐远的背影,嘴唇哆嗦了半天,硬是没憋出一个“是”字来。
万般苦楚只能往肚子里咽,他猛地转头朝着监工厉声咆哮。
“都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?
给我盯牢所有人,谁再敢消极怠工,皮鞭蘸上盐水,狠狠伺候,抽不死他娘的。”
“老子还就不信了,到底是他的皮厚,还是老子的皮鞭结实?”
单于不让他好过,那他就不让旁人好过。
地底叮叮当当的凿击声再度响起,一声紧过一声,连绵不绝,仿佛是为无数作孽之人,敲响遥遥无期的丧钟。
赤髯单于从矿洞回来,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,就跟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。
他想起了临离开苍狼部落之时,乌途对他说的话。
“攻城器械和震天雷由苍狼提供,但铁弓部落必须拿出足够的铁矿石来。”
直到进了王帐,赤髯才不紧不慢地让人把几个心腹将领和族老召过来议事。
人刚到齐,赤髯开口就是一句开场白,跟野马部落那位野罕单于大差不差,简直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。
“苍狼部落单于乌途要联合九大部落南侵,本单于同意了。”
这话一落地,王帐里的气氛当场就微妙了。
跟着赤髯一起去苍狼部落的,都已经是心知肚明。
其他的人,自然是一脸震惊。
只不过,没人敢拍桌子,也没人敢欢呼。
铁弓部落的脾气跟野马部落不一样,那帮人是炮仗,一点就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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