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回到草料场土屋时,已是深夜。
他没有点灯,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,将银包袱塞进床底一块松动的砖石下。
玉佩贴身收好,触手温润。
他躺在硬板床上,听着外面呼啸的寒风,脑海中回放着今夜与柴进的对话。
那些关于冗官、财政、边患的分析,那些整顿、积粮、结盟的建议,此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筹码。
他知道,从明天起,这荒凉的草料场将不再只是流放之地,而是他在这乱世中落下的第一枚棋子。
窗外的风声里,隐约夹杂着远处窝棚里军汉的鼾声,还有更夫敲响的四更梆子。
天刚蒙蒙亮。
草料场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干草和尘土混合的气味。
林冲推开土屋的木门,冷风扑面而来,夹杂着远处马厩传来的马粪味。
他深吸一口气,白雾在眼前散开。
几个军汉正懒洋洋地从窝棚里钻出来,缩着脖子,呵着手,往草料堆走去。
他们穿着破旧的号衣,有的连腰带都没系好,走路拖沓,眼神涣散。
“林教头早。”一个老军汉看见林冲,勉强拱了拱手。
林冲点头回应,目光扫过整个草料场。
这片场子占地约莫十亩,北边是十几座巨大的草垛,草垛之间堆放着散乱的干草,被风吹得到处都是。
东侧是几排简陋的窝棚,军汉们就住在里面。
西边是马厩,拴着二十几匹瘦马,正有气无力地嚼着槽里的草料。
南边是土墙,墙外就是通往沧州城的大路。
混乱,低效,士气涣散。
林冲在心里下了判断。
他走到草垛前,伸手抓起一把干草。
草质粗糙,夹杂着不少枯叶和泥沙。
再看草垛的堆放——胡乱堆叠,没有分区,底层已经有些受潮发黑。
“这样堆放,损耗至少三成。”林冲低声自语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林冲回头,看见差拨王五正打着哈欠走过来。
王五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面皮黝黑,眼袋浮肿,一看就是昨夜又喝多了。
“林冲啊,”王五揉了揉眼睛,“听说你昨晚出去了?”
“去城里买了些东西。”林冲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递给王五。
王五接过,掂了掂,脸上露出笑容。
布包里是五两银子。
“懂事。”王五把银子揣进怀里,“以后要出去,跟俺说一声就行。
柴大官人那边也派人来打过招呼了,说你是个老实人,让俺多照应。”
“多谢差拨。”林冲拱手,“在下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草料场管理混乱,损耗甚大。
在下在东京时,曾见过禁军的草料库管理之法,或许可以借鉴一二。”林冲语气平静,“若差拨信得过,可否让在下试着整顿一番?
一来减少损耗,二来也能让弟兄们少受些责罚。”
王五眯起眼睛打量林冲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