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从大名府城墙的轮廓滑向城内街巷。
“哥哥,诸位兄弟,”他声音不高,却让聚义厅里鸦雀无声,“此战若要胜,须明三事:其一,目的非攻城略地,而是救人;其二,时机须准,快进快出;其三,用兵须奇,正合奇胜。”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宋江,扫过吴用,扫过厅内每一张面孔。
“我有一计,可分四步。
若成,卢员外、石秀兄弟可救,梁山威名可扬,而弟兄伤亡可降至最低。”
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,映出一双冷静到极致的眼睛。
厅内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几十双眼睛盯着地图,盯着林冲的手指。
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燃烧的焦味、汗味,还有某种压抑的期待。
宋江坐在主位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他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,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“林教头请讲。”
林冲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,这是关键一步。
前世段誉的教训犹在眼前——仁厚有余,权谋不足,最终被最亲近的人背叛。
这一世,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林冲的悲剧,源于太过相信体制,太过相信“道理”。
而他如今,要在这梁山之上,用缜密的军事思维和权谋心计,下一盘大棋。
“第一步,”林冲的手指点在城内几处,“派时迁兄弟率‘鼓上蚤’小队先行潜入。
大名府城高墙厚,强攻伤亡必重。
但元宵节将至,城内必有灯会,守备必然松懈。
时迁兄弟轻功卓绝,可趁此机会,在城中三处要害同时放火——翠云楼、粮仓、留守司衙门。
火起则乱,乱则有机可乘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时迁。
那瘦小的汉子站在人群后排,闻言眼睛一亮,下意识挺直了腰板。
“放火同时,”林冲继续道,“时迁兄弟须设法找到石秀、卢员外被困之处,传递消息,约定信号。
若有可能,在附近街巷制造混乱,分散守军。”
吴用轻摇羽扇,微微点头:“声东击西,此计可行。
只是时迁兄弟一人,恐难兼顾三处。”
“所以需要‘鼓上蚤’小队。”林冲道,“我观察多时,山寨中轻功好、擅长潜行的兄弟不下十人。
时迁兄弟可从中挑选五六人,分头行动。
每队携带火油、硫磺,约定时辰,同时点火。”
公孙胜捋着长须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林教头思虑周密。
只是放火之后,如何接应?”
“这便是第二步。”林冲的手指移向城外,“大军分作四路,伴攻四门。
东门由秦明兄弟主攻,声势要大,擂鼓呐喊,做出强攻之势;西门由呼延灼兄弟负责,多备云梯,佯装攀城;南门由李逵兄弟带队,砍伐树木,制造冲车,吸引守军注意;北门由穆弘兄弟把守,多设旌旗,虚张声势。”
他看向宋江:“哥哥可坐镇中军,统领全局。
四路伴攻,目的不在破城,而在牵制。
梁中书见四门皆危,必分兵把守,不敢轻动。
届时城中守军分散,精锐力量便会出现缺口。”
宋江眼中光芒闪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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