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。”
卢俊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决绝:
“我要听听,他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午后,秋风萧瑟。
后山松林深处,有一片不大的空地。
地上铺满了枯黄的松针,踩上去软绵绵的,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
松树高大挺拔,树皮粗糙皲裂,散发着松脂特有的清香。
秋风穿过松林,带起阵阵松涛,声音时而低沉如呜咽,时而高亢如怒涛,在山谷间回荡。
林冲独自站在空地上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,外罩一件深灰色披风,披风在秋风中微微飘动,边缘绣着暗金色的云纹。
腰间悬着长刀,刀鞘乌黑,在透过松枝缝隙洒下的斑驳阳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他没有戴盔,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,几缕碎发在额前飘动。
他来得早。
比约定的时辰早了整整半个时辰。
他要熟悉这片松林——每一棵树的方位,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,每一条可以撤退的小径。
他要确保,这次密谈不会被任何人偷听,不会被任何人打扰。
他走到一棵老松旁,伸手抚过粗糙的树皮。
树皮皲裂,缝隙里积着陈年的松脂,摸上去黏黏的,带着松木特有的清香。
他抬头看向树冠,松针茂密,阳光透过缝隙洒下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随着松枝的摇曳而变幻不定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稳。
林冲转过身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卢俊义从松林深处走来。
他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袍,外罩一件黑色披风,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。
腰间悬着佩剑,剑鞘上镶嵌着宝石,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。
他没有带熟铜棍,只带了一柄剑——这是表明,他不是来打架的。
两人隔着十步距离,对视。
松涛阵阵,秋风萧瑟,枯黄的松针从枝头飘落,在空中打着旋儿,缓缓落在地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远处传来山泉流淌的潺潺水声,混着松涛,在山谷间回荡。
“卢员外来了。”
林冲开口,声音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林教头久等了。”
卢俊义的声音也很平静,但林冲听出了其中的警惕——那是经历过背叛、经历过生死之后,对任何人都保持的距离感。
“不久。”林冲指了指空地中央一块平整的青石,“员外请坐。”
青石表面光滑,被岁月磨得圆润,边缘长着青苔,摸上去湿滑冰凉。
石面上落着几片松针,黄绿相间,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卢俊义没有立刻坐下。
他走到青石旁,伸手拂去上面的松针,松针从指间滑落,飘落在枯黄的松针堆里,分不清彼此。
他坐下,青石的凉意透过衣袍传来,让他精神一振。
林冲在他对面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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