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将身体紧贴在冰冷的土墙阴影里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
庙门外，脚步声在距离庙门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住了。

雪落的声音掩盖了大部分细微动静，但他能听见——有人在低声交谈，声音被风雪撕扯得断断续续。

“……确认在里头？”

“……灯灭了……可能睡了……”

“……先点草料场……烧起来……再进去……”

几个短促的词语飘进来。

林冲握枪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。

果然，纵火。

和原着一样的手法，只是执行的人换了。

他缓缓调整姿势，将短枪横在身前，枪尖对准庙门方向。

殿顶破洞漏下的雪，在他脚边积了薄薄一层。

一片雪花飘落，正好落在枪尖上，瞬间融化。

庙门外，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
这次是分开的——两个人朝草料场方向去了，另外两个，正朝庙门走来。

林冲屏住呼吸。

他透过门板的缝隙往外看。

雪幕中，两个黑影正缓缓靠近。

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眼睛。

身形不高不矮，步伐沉稳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——这是练家子的步法，不是普通泼皮。

两人在庙门外五步处停下。

其中一人做了个手势，另一人点头，两人分开，一左一右，贴着庙墙朝两侧移动。

林冲能听见他们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声音，很轻，但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
他们在绕庙。

林冲没有动。

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，枪尖始终对着庙门。

殿内很暗，只有破洞漏下的雪光勉强勾勒出神像的轮廓。

他选的位置很好——在门后右侧的墙角，这里有一片最深的阴影，从门外看进来，除非特意往这边看，否则很难发现。

脚步声绕了一圈，又回到庙门前。

“没人。”一个压低的声音说。

“进去看看。”另一个声音更沙哑些。

“等火起。”

两人在门外站定，不再说话。

林冲继续等待。

时间过得很慢。

每一息都像被拉长了。
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沉稳而有力。

风雪声在殿外呼啸，偶尔有雪片从破洞飘进来，落在他的肩头，冰凉。

然后，他听到了。

草料场方向传来轻微的异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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