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站在原地,看着这个女子。
林冲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新婚时的羞涩,日常生活的温馨,离别时的绝望,还有那份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愧疚与眷恋。
前世的孤冷与今生的温热交织,让他的喉咙有些发紧。
他走上前,轻轻握住张贞娘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贞娘,我来了。”
简单五个字,却让张贞娘的眼泪彻底决堤。
她扑进林冲怀里,放声大哭,仿佛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恐惧、担忧、委屈全部哭出来。
林冲抱着她,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,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味,能听到她压抑的抽泣声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过了好一会儿,张贞娘才渐渐止住哭声。
她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林冲,伸手抚摸他的脸颊:“官人瘦了……也黑了。
这一路,受苦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冲握住她的手,拉她在床边坐下,“你呢?
这一路可还顺利?”
张贞娘擦了擦眼泪,点点头:“按照官人留下的暗号和路线,一路都很小心。
变卖家产时,我托了可靠的牙人,分了几次出手,没有引起注意。
银钱都换成了金叶子和小额银票,缝在衣服夹层里,路上只带了少量碎银。”
她说着,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包袱,解开。
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,还有一个小木匣。
她打开木匣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金叶子,每一片都用油纸包好;旁边是一叠银票,面额从十两到五十两不等;最下面还有一小袋碎银和铜钱。
林冲粗略估算了一下,金叶子大约有二十两,银票加起来约三百两,碎银也有几十两。
这在大宋,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——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。
“家里能变卖的都卖了。”张贞娘低声说,“只留了几件母亲留下的首饰,实在舍不得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,但更多的是坚定。
林冲心中感动,握住她的手:“贞娘,辛苦你了。
这些钱,我会好好利用,绝不会辜负你的心意。”
张贞娘摇摇头:“只要官人平安,钱财都是身外之物。
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忧虑,“我离开汴京前,确实有人来打听过。
不是官府的人,像是街面上的闲汉,问林教头的家眷去了哪里。
我按照官人教的,说回娘家探亲了,他们也没多问。
但这一路上,我总觉得有人盯着,好几次换了装束,绕了远路,才甩掉。”
林冲眼神一凝。
高俅的人,果然没有放过张贞娘这条线。
幸好他提前做了安排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你做得很对。”他沉声道,“从现在起,我们要更加小心。
我在沧州,已经‘死’了。”
张贞娘一愣:“死了?”
林冲将山神庙的事简要说了——当然,隐去了自己反杀三人的细节,只说杀手纵火,他趁乱逃脱,伪造了葬身火海的假象。
张贞娘听得脸色发白,紧紧抓住林冲的手:“官人……你受伤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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