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三天后。
深夜,梁山后山一处隐秘的山坳里。
火把的光在黑暗中跳动,映出几张脸——林冲、蒋敬、石秀,还有八个靖难营的士卒。
山风很大,吹得火把的火焰剧烈摇晃,在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燃烧的刺鼻气味,混合着夜晚山间的湿冷气息。
五辆大车停在山坳里,车上盖着油布。
石秀走上前,掀开第一辆车的油布。
下面露出整齐码放的麻袋,鼓鼓囊囊的,在火把光下泛着粗糙的质感。
“粮食,五百石,都是新米。”石秀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,“生铁三千斤,分装六十箱。
硝石五百斤,硫磺三百斤,各分装十袋。
铜钱两千贯,装箱密封。”
林冲走上前,伸手摸了摸麻袋。
粗糙的麻布摩擦着手掌,能感觉到里面颗粒状的米粒。
他解开一个麻袋的扎口,抓出一把米。
米粒在火把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饱满而干燥,散发出一股清新的谷物香气。
“验过了?”他问。
“验过了。”石秀点头,“米是好米,铁是精铁,硝石硫磺成色都足。
铜钱……我开箱抽验了一贯,都是足额的官铸钱,没有私钱。”
林冲将米放回麻袋,重新扎好。
他走到装生铁的箱子前,石秀撬开一个箱盖。
里面是整齐码放的生铁锭,表面粗糙,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林冲拿起一块,掂了掂分量,很沉。
铁锭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,带着金属特有的坚硬质感。
“路上顺利吗?”他问。
石秀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:“顺利。
登州那边,孙掌柜亲自接的货。
咱们的货上船后,七天就到了明州。
那边的买家早就等着,验货、付钱、装船,一气呵成。
返程的船在海上走了六天,昨天傍晚到的登州。
我们连夜装车,马不停蹄赶回来。”
林冲点头,目光扫过那八个靖难营的士卒。
他们站在车边,虽然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睛都很亮,腰板挺得笔直。
“兄弟们辛苦了。”林冲说,“每人赏钱十贯,休沐三日。
此事,不得对外人提起半句。”
八个士卒齐声应道:“遵命!”
声音在寂静的山坳里回荡,惊起了远处树林里的几只夜鸟,扑棱棱飞走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。
林冲转向蒋敬:“账目?”
蒋敬从怀里取出那本黄纸账册,就着火把的光翻开。
他的手指在纸页上移动,精准地停在一行数字上。
“出货总价,折合铜钱四千八百贯。”他的声音很稳,每个数字都清晰,“返程物资,按市价折算,合铜钱六千二百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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