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环视众人,目光如电。
“众兄弟,”他开口,“入座。”
林冲在左侧第一把椅子上坐下。
硬木椅面冰凉,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。
他的手按在扶手上,感受着木头粗糙的纹理。
这把椅子,这个位置,意味着责任,也意味着权力,更意味着他终于摆脱了过往的屈辱,有了施展抱负的舞台。
吴用在右侧第一把椅子坐下,公孙胜在左侧第二把,杜迁在右侧第二把,宋万在左侧第三把……众人依次入座。
长条桌旁很快就坐满了人。
喽啰们站在厅堂两侧,黑压压一片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桌旁这十几个人身上。
“上酒!”晁盖喝道。
喽啰们抬上来十几个酒坛,都是粗陶的,坛口用红布封着。
拍开泥封,浓烈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——是山寨自酿的高粱酒,辛辣、醇厚、带着粮食特有的香气。
粗瓷大碗摆上桌,喽啰们抱着酒坛,将琥珀色的酒液倒入碗中。
酒水撞击碗壁的声音哗哗作响,酒花在碗口翻滚。
晁盖端起酒碗,站起身:“今日梁山新生,第一碗酒,敬天地!”
众人起身,端起酒碗,齐声道:“敬天地!”
碗沿碰撞,酒水荡漾。
众人仰头,将碗中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从喉咙烧到胃里,热流在体内扩散开来。
林冲放下酒碗,感觉脸上开始发烫。
“第二碗酒,”晁盖再次倒满酒,“敬死去的兄弟!
愿他们在天之灵,保佑梁山!”
“敬死去的兄弟!”
第二碗酒下肚。
酒意开始上涌,厅内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。
“第三碗酒!”晁盖的声音更加洪亮,“敬在座的众兄弟!
从今往后,同生共死,共创大业!”
“同生共死,共创大业!”
三碗酒下肚,厅内彻底沸腾了。
喽啰们开始欢呼,头领们开始互相敬酒。
刘唐端着酒碗走到林冲面前,粗声粗气道:“林冲哥哥,俺敬你!
今日你那一刀,痛快!
替俺们出了一口恶气!”
林冲端起碗与他相碰:“刘唐兄弟过奖。”
碗沿相撞,酒水溅出。
两人仰头饮尽,相视大笑。
阮小二、阮小五、阮小七也围了过来,这个说“林冲哥哥以后多教俺们几手武艺”,那个说“练兵的时候尽管严苛,俺们不怕苦”。
林冲一一回应,酒一碗接一碗地下肚。
高粱酒的辛辣在口中化开,热流在血管里奔涌。
他的脸上开始发烫,耳朵嗡嗡作响,但神志依然清醒——身为禁军教头时,他便常与军士饮酒,酒量本就不俗,此刻更是千杯不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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