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用端着酒碗走过来,羽扇插在腰间。
他的脸上也带着酒意,但眼神依然清明:“林冲兄弟,从今往后,钱粮谋划之事,还望多多指教。”
“学究客气了。”林冲与他碰碗,“练兵需要钱粮支持,往后还要仰仗学究。”
“好说好说。”吴用饮尽碗中酒,压低声音,“林冲兄弟,今日你坐第二把交椅,掌军事大权,这是众望所归。
但也要小心——权力越大,责任越大,盯着你的人也越多。
杜迁、宋万虽是旧部,表面顺从,心中难免有芥蒂,山寨里王伦的旧部,也需多加安抚,方能稳得住山寨根基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冲点头,“多谢学究提醒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吴用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晁盖哥哥信任你,我也信任你。
梁山要壮大,离不开你这样的猛将。
但凡事留个心眼,恩威并施,方能服众。”
林冲心中一动。
吴用这番话,既是提醒,也是交心。
他知晓吴用智谋过人,这番话句句在理,皆是为梁山大局着想。
“学究放心。”林冲认真地说,“林冲做事,向来公私分明。
练兵治军,只为梁山强盛,为兄弟们谋一条生路。
若有人不服,林冲必以理服人,以军法治之,问心无愧。”
吴用盯着他看了片刻,然后笑了:“好!
好一个问心无愧!
来,再饮一碗!”
两人又干了一碗。
酒宴从上午持续到下午。
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,阳光从厅门斜射进来,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。
喽啰们轮番敬酒,头领们互相畅饮。
酒坛空了一个又一个,粗瓷大碗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厅内弥漫着浓烈的酒气、汗味、还有牲畜祭品渐渐冷却后散发的腥味。
林冲喝了很多,但始终保持着清醒。
他观察着每一个人——晁盖豪爽大笑,与每个人碰碗,尽显寨主气度;吴用看似随意饮酒,实则眼观六路,留意着厅内动静;公孙胜捋须微笑,一副世外高人模样,淡然自若;杜迁和宋万喝得满脸通红,眼神里藏着几分不安;刘唐和三阮早已酣醉,依旧嚷嚷着要再喝,性情直爽。
这就是梁山,这就是他未来要扎根、要守护的地方。
太阳西斜时,酒宴终于接近尾声。
晁盖宣布散席,众人各自回去休息。
喽啰们开始收拾残局,搬走空酒坛,擦拭桌椅,清扫地面。
厅内一片狼藉,但处处透着新生的活力,再也没有王伦在时的压抑与颓败。
林冲走出聚义厅,山风迎面吹来,带着水泊的湿气和草木的清香。
酒意被风一吹,散去了大半。
他深吸一口气,感觉肺里充满了清新的空气,连日来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。
“林冲哥哥。”一个喽啰跑过来,“您要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,在东边山坡上,独立的小院,有围墙,有门房。
夫人已经搬过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林冲点头,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喽啰引路,两人沿着山路向东走。
夕阳将山峦染成金色,水泊在余晖中泛着粼粼波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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