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是夯实的泥土,墙角堆着些朽烂的渔网和破木箱。
空间确实不小,能摆下几十张矮凳。
林冲在屋里走了一圈,脚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抬头看了看屋顶的破洞:“得修一修,不然下雨就麻烦了。”
“这事儿包在俺身上!”阮小二拍着胸脯,“明天就找几个兄弟来收拾。”
“还有。”林冲走到窗边,推开那扇几乎锈死的木窗,水泊的凉风灌了进来,“需要些桌椅,不用太好,能坐能写就行。
再弄几块木板,刷上黑漆,当黑板用。”
“黑板?”阮小二没听过这词。
林冲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,改口道:“就是用来写字的板子,挂在墙上,让所有人都能看到。”
“明白了!”阮小二咧嘴笑了,“二当家,您这主意好!
俺那些兄弟,要是能识几个字,算明白账,以后娶媳妇都容易些!”
林冲也笑了。
他知道,对于这些底层喽啰来说,最实际的动力不是“革命理想”,而是“改变命运”的可能性。
识字能看懂契约,算数能不被坑骗,学点本事能多挣些钱——这些才是最直接的诱惑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先给他们这些“甜头”,再慢慢引导他们思考更深层的问题。
三天后,仓库修葺完毕。
屋顶的破洞补上了,墙壁用石灰简单刷过,地面铺了一层干草。
阮小二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三十多张矮凳,整整齐齐摆成五排。
最前面立着一块刷了黑漆的木板,旁边摆着一张木桌,桌上放着几支炭笔和一叠粗糙的草纸。
傍晚时分,林冲站在仓库门口。
夕阳的余晖将水泊染成一片金红,波光粼粼。
远处山寨的炊烟袅袅升起,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味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仓库门。
屋内已经点起了四盏油灯,昏黄的光线将空间照得半明半暗。
三十多个年轻喽啰坐在矮凳上,有的好奇地东张西望,有的低头搓着手,显得局促不安。
他们大多是教导队的成员,也有几个是阮小二水军里的年轻人,听说“二当家亲自教课”,便跟着来了。
林冲走到黑板前,转过身。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“今晚是第一课。”林冲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,“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:你们为什么上梁山?”
下面一阵沉默。
一个胆大的喽啰小声说:“活不下去了呗。”
“怎么活不下去了?”林冲追问。
“俺家地少,租子重,一年到头吃不饱。”另一个喽啰接话,“俺爹病了,没钱抓药,就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林冲点点头,拿起炭笔,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:“租子”。
“这两个字念‘租子’。”他说,“地主把地租给咱们种,咱们每年要交的粮食,就叫租子。”
他写得很慢,笔画清晰。
下面有人跟着用手指在膝盖上比划。
“那你们知道,地主收的租子,最后去哪儿了吗?”林冲又问。
“地主自己吃了呗。”有人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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