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队驶入水泊深处，梁山山寨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。

码头上火把通明，人影幢幢，留守的朱贵、杜迁等人早已得到消息，率众下山迎接。

欢呼声、锣鼓声从水面上传来，混着晚风，吹得船帆猎猎作响。

林冲站在船头，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灯火，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。

他想起系统冰冷的提示，想起宋江跪拜时眼底那抹深藏的复杂。

梁山到了，但这里迎接他的，恐怕不只是兄弟团圆的盛宴，更是一场关乎理念与道路的无声战争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江风带着水腥味灌入胸腔，然后稳步踏上跳板，走向那片喧嚣的灯火与未知的明天。

“林教头！”

“天王！”

“公明哥哥！”

码头上人声鼎沸。

火把的光在暮色中跳跃，将一张张兴奋的脸映得通红。

朱贵、杜迁、宋万等留守头领抢步上前，与晁盖、林冲等人一一见礼。

当看到被众人簇拥着下船的宋江时，整个码头更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
“公明哥哥脱险了！”

“梁山又添好汉！”

“快！

快上山！

酒肉早已备好！”

林冲站在人群中，左臂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，隐隐的钝痛提醒着他江州城里的厮杀。

他环视四周——码头上挤满了人，粗布衣裳的喽啰、持刀挎剑的头领、举着火把的哨兵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江身上。

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，与对晁盖的敬畏、对自己的尊重都不同，那是一种近乎信仰的狂热。

“林教头，你的伤……”花荣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问道。

“无碍。”林冲摇头，目光却落在宋江身上。

那黑矮汉子正被众人团团围住，晁盖拉着他的手，吴用摇扇微笑，公孙胜抚须点头。

李逵像个护主的猛犬般站在宋江身后，板斧还背在背上，黑脸上咧着大嘴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
“公明哥哥受苦了！”晁盖的声音洪亮，“走！

上山！

今夜不醉不归！”

人群簇拥着向山上涌去。

山路两旁插满了火把，蜿蜒如一条火龙。

林冲走在队伍中段，能听见前方传来的谈笑声、后方喽啰们的窃窃私语。

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燃烧的焦香、山间夜露的湿气，还有远处聚义厅飘来的烤羊肉的膻香。

“那就是宋公明？”

“果然仪表堂堂！”

“听说他仗义疏财，名满江湖……”

“有他在，咱们梁山更兴旺了！”

林冲听着这些议论，心中冷笑。

仪表堂堂？

一个黑矮胖子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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