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吹熄油灯,屋内陷入黑暗。
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几道清冷的光斑。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夜风涌入,带着山间露水的湿气。
远处,梁山泊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,浩渺无垠。
他想起柴进,那个在世俗中经营着庞大生意网络、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目光的皇族后裔。
柴进的情报,该来了。
天下大势,不会等人。
而梁山内部的这场无声战争,也必须尽快分出胜负。
他握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,带来清晰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他清醒,让他记住——前世被背叛的教训,今生不能再重演。
宋江上山后的第十天,梁山进入了表面上的平稳期。
清晨的校场上,呼喝声此起彼伏。
林冲站在点将台前,看着下方操练的五百喽啰。
这些人是经过筛选的“骨干”,每日除了常规的武艺训练,还要接受一个时辰的“思想课”。
“今日讲什么?”花荣站在林冲身侧,低声问道。
“讲‘根基’。”林冲目光扫过台下,“你来讲。”
花荣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。
他走到台前,清了清嗓子。
晨光洒在他银甲上,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“兄弟们!”花荣的声音清亮,“今日不讲武艺,讲道理。
咱们梁山,是什么地方?”
台下有人喊:“是咱们的家!”
“是避祸的所在!”
“是替天行道的地方!”
花荣抬手,场中安静下来。
“说得好。
梁山是家,是避祸之所,是替天行道之地。
但我要问——这家,能住多久?
这避祸,能避到几时?
这天道,要怎么替?”
喽啰们面面相觑。
“林教头常说一句话。”花荣转身看向林冲,林冲微微颔首,“梁山不是暂时栖身之所,是未来基业之根本。
什么意思?
就是说,咱们不能总想着‘等招安’、‘等朝廷赦免’,不能总把自己当流寇、当逃犯。
咱们要在这里扎下根,建起墙,练出精兵,存够粮草。
等到天下有变,咱们才有资格说话,才有力量去做真正的大事。”
台下有人小声嘀咕:“可公明哥哥说……”
“公明哥哥有公明哥哥的想法。”花荣打断道,“但你们想想——朝廷是什么样子?
高俅、蔡京那些人,会把咱们当人看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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