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得多费柴火……”婆子嘀咕。

“费柴火总比让人生病强。”张贞娘语气温和却坚定，“前日李头领家的孩子不就是喝了生水，上吐下泻？

孩子遭罪，大人也心疼。”

这话说到了几个妇人心坎上，纷纷点头。

张贞娘又道：“至于分量——我有个法子。

大家把碗都拿来，我教你们怎么量。”

她从屋里取来一个竹筒，用刀在筒身上刻了一道线：“这是一人半升的量。

以后打粥前，先用这竹筒量好米，倒进各自的布袋，写上名字。

王婶煮粥时，就按布袋里的米煮，煮好了连布袋一起还。

这样谁也不会少，也不会多。”

妇人们眼睛一亮。

这法子简单又公平。

林冲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贞娘这法子，倒有些像现代食堂的“份饭制”。

张贞娘又走到水缸边，对两个年轻妇人道：“春花、秋月，你们俩负责每日挑水。

挑来的水不能直接喝，要先倒进那两口大缸里——”她指向院角新砌的两个砖石缸，“我让工匠做了滤层，铺了细沙和木炭。

水过滤一遍，再烧开，就能放心喝了。”

“可是林夫人，烧水要好多柴……”

“后山枯枝落叶多的是。”张贞娘笑道，“我已跟阮小七兄弟说好，他每日派两个喽啰帮忙砍柴，就当是练兵。

咱们也不能白要，姐妹们谁有空，帮他们缝补缝补衣裳，纳几双鞋底，算是交换。”

这话说得在情在理，妇人们都笑了。

林冲看着贞娘在人群中忙碌的身影，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
前世的记忆里，他见过太多女子困于内宅、计较得失，却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能如此务实、有条理地处理这些琐碎却关乎生计的大事。

贞娘身上有种坚韧的温柔，像水，看似柔软，却能穿石。

他正要上前，却见贞娘已经看见了他。

“官人。”她快步走来，脸上带着惊喜，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，“你怎么来了？

这里乱糟糟的……”

“来看看你。”林冲握住她的手，发现掌心有薄茧，手指上还有几处细小的伤口，“这些日子，辛苦你了。”

张贞娘摇摇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不辛苦。

其实……我正想跟官人说件事。”

她拉着林冲走到一旁树下，低声道：“官人你看，如今山寨人越来越多，家眷也多了。

可这些事没人管，乱糟糟的，既浪费人力物力，还容易生矛盾。

我想……我想把姐妹们组织起来。”

林冲心中一动：“怎么组织？”

“就像官人练兵那样。”张贞娘语气认真，“把会缝纫的编成一队，专门负责缝补衣物；会做饭的编一队，负责炊事；细心些的编一队，照顾伤病、老人和孩子。

再选几个识字的，教孩子们认字唱歌。

这样各司其职，既有效率，也不会你争我抢。”

林冲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贞娘，你这想法很好。

但你可知道，这等于要在山寨里另立一个‘女营’。”

“女营？”张贞娘眨眨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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