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的每一个决定,都关系着他们的生死。
学究,你是军师,你告诉我,是带着他们去走一条注定是死路的招安,还是带着他们,在这乱世中,闯出一条真正的生路?”
吴用额角渗出细汗。
他端起酒碗,一饮而尽。
酒液顺着嘴角流下,他却没有擦,只是盯着空碗,仿佛那碗里有什么答案。
月光静静洒落。
山风更凉了,吹得吴用的青衫猎猎作响。
远处,宋江屋里的灯火还亮着,隐约还能听见笑声。
那笑声在夜风中飘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林教头……”吴用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说得对。
可是……可是公明哥哥待我不薄,他的‘忠义’,也是真心实意。
我……”
“真心实意,不代表就是对的。”林冲打断他,“学究,你读圣贤书,该知道‘君子不器’的道理。
咱们这些人,不是工具,不是棋子,是人,是有血有肉、有家有口的人。
咱们的命,得握在自己手里。”
“正是,我命由我不由天,天又如何?”
吴用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但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他站起身,走到亭边,望着宋江屋子的方向,久久不语。
林冲没有催他。
他知道,吴用正在经历一场内心的战争。
一边是旧情,是“忠君”的儒家训诫,是宋江那套听起来冠冕堂皇的道理;另一边是现实,是林冲描绘的另一种可能,是一条充满风险却真正自主的路。
这选择,不容易。
不知过了多久,吴用转过身,脸上已恢复了平静。
他朝林冲拱手:“林教头,今夜之言,吴用记下了。
容我再想想。”
林冲点头:“学究慢慢想。
只是时间不等人,天下大势,不会等咱们想明白。
我们要做的事情,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天下大义。”
“兴,百姓苦。”
“亡,百姓苦。”
吴用深深看了他一眼,提起酒壶,转身走下石阶。
青衫在月光中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夜色里。
林冲站在亭中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怔怔出神。
这一世,这位智多星吴用,似乎不同了。
但,他的命运,会不会有变化呢?
灯笼的光在风中摇晃,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,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远处,宋江屋里的灯火,终于熄灭了。
山寨陷入沉睡。
只有苦役营的方向,还传来隐约的凿石声,叮当,叮当,像心跳,像倒计时。
林冲提起灯笼,走下石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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