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看着她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他撑着沙发沿，在她身边坐下，后背靠着沙发，闭上眼。

那片药吃下去，喉咙里还在疼。

额头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，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，把里衣领口洇湿了一片。

他昏沉睡了过去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寒战又把他颠醒。

那股冷从骨头缝里往外钻，牙关跟着打颤。

他把手指蜷进掌心，想压住那股抖，那股冷还是压不住。

过了一阵，那股冷退下去，热又烧上来。

后半夜，那阵烧退下去些，石磊醒过一回，身上不再抖得那样厉害。

他撑着沙发沿站起来，一步步挪到铁皮桶边，把晾在桶边那几根稍干的木条架进去，划了根火柴，点起一小堆火。

火苗不大，烟气也淡。

他挪回沙发边坐下，那阵热又涌上来，人就再没真正清醒过。

一夜过去，两个人的烧都没有退。

灰白的天光透了进来，屋里还是湿冷。

石磊额头烫得发昏，眼前的光晃成一片。

他昏昏沉沉，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
念念。

他眉心蹙着，嘴唇动了动，又没了声。

过了很久，才又挤出两个字。

瑾瑜。

声音很低，哑得几乎听不清，散在灰白的天光里。

他昏沉过去，又醒过来，反反复复。

每次醒过来，那股热都烧得更重一些。

念念蹲在他身边，听见那个名字，没有动。

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
她摸到一片滚烫。

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，一样烫。

她把手收回去，把湿毛巾叠了叠，搭到他额头上。

他半梦半醒，额头上落下一片凉意。

毛巾带着凉意，搭上去的一瞬，他眉心松了一点。

水杯凑到他嘴边，他喝了一口，就呛出来，水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
念念用手背替他擦掉，又把水杯放回地上。

她蹲在那里，烧得脸颊通红，嘴唇干得起了白皮。

她站起来，把小兔子放到爸爸腿边，走到铁皮桶边，低头看了一会儿桶里那点暗红。

她见过爸爸往桶里添柴，见过他用火钳拨弄那些受潮的木条。

搬来小板凳，放到铁皮桶边，踩上去，踮着脚够到桶沿。

低头看了看桶里，又扭头看了爸爸一眼。

她弯腰从桶边地上捡起一根木条，两只手抓住火钳柄去夹。

火钳太沉，手腕一歪，钳口一松，木条滑脱，火钳磕在桶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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