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老院里喜气洋洋,仿佛重新过了一次大年初一。
青姑却在家里忙坏了,一会儿检查孩子的体温,一会儿跑到大门口,扶住门框,往胡同口张望。
来来回回几趟,她咬住嘴唇,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。
亲吻潘长生的脸蛋,给孩子加了条米黄色的羊毛毯。
“长生乖,妈妈出去一趟,马上回来。”
“唔,我要妈妈……”睡梦中的潘长生撅起小嘴,在青姑胸前蹭了两下。
“乖宝宝,嗯嗯嗯~~睡个好觉觉,妈妈不走,宝宝要听话话唷。”
女人拢住孩子,在小火炕上轻轻地摇。
确定孩子睡熟之后,青姑蹑手蹑脚起来,飞快地穿上羽绒服,带上房门往外走。
这次她没有东张西望,直接加快脚步,从胡同尾儿绕进罄儿胡同。
罄儿胡同十三号,这座宅子一直在她脑子出现,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。
原先空关无人住,现在被范小柱买下来,不能让他们瞧出破绽。
走到大门口,胡同里空荡荡四下无人,青姑在后腰摸了一把,背靠门板,轻轻扭了几下,老实木大门稀开一条缝隙。
没见她如何动作,身子便到了大门里面。
院子里杂草丛生,到处都是被人踩倒的枯草,青姑没有急着往里走,踮起脚尖,四下里张望。
看见沾满苔藓的石阶上铺着油纸,几只流浪猫正在啃咬没有吃完的烤鸭和卤煮。
她小心翼翼地分开枯草,高抬腿轻落足,踩住原先的脚印往里走,绕着院子走了好几遍,除了枯草别无他物。
特地顺着墙角挑了点泥土上来,伸出舌头尝了尝,没有异样。
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,仰头看了看南墙外面的丸中商社的灰瓦屋脊,沿原路退回到门口。
出了大门,在门锁上拂了一把,匆匆返回短裤胡同。
进入里屋,潘长生还在熟睡,青姑洗了把脸,脱下外面的羽绒服,在堂屋外面的天井里抖了几下。
打了捅滚烫的开水,搬到她和潘耀喜的房间,轻轻掩上房门,特地锁上插销。
女人开始脱衣服,将围巾和羊绒衫挂在炕头墙壁上的木钩子上,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。
确定安全之后,她飞快地脱掉高筒靴,爬到大火炕里面,掀开挂在墙壁上的蕾丝里裤。
一根类似于囚龙棒的东西横插在墙壁上。
女人握住囚龙棒,按照一定的顺序,反反复复扭动几次,大火炕整体往外移动,墙壁和火炕交界的地方现出一只一米直径的黑洞。
不知道她在哪来摸了一下,黑洞里现出微弱的亮光。
青姑钻进黑洞,沿着洞里的石阶一层一层往下走,约莫走过两处拐弯,洞里渐渐传出滴水的声音。
“姚玉珍,你这是何苦?
早早将机关详图交出来,也不至于受这七八年的牢狱之灾。”
青姑的声音变得阴森可怕,跟她展现在人前的温柔和羞涩完全不同。
就见她拢了拢头发,在墙壁上摸了一下,顿时光亮照人,原本黑漆漆的空间立马亮堂起来。
出现在视野里的,是一座圆弧形的地牢。
严格意义上来说,应该叫做水牢才对。
外面竖着一格一格的铁栅栏,打造铁栅栏的钢筋足有杯口粗细,横格子密密麻麻,如同天罗地网。
死水微澜,墨绿色的水面并不平静,整个空间里散发出难闻的腐烂尸体的味道,呛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“嘎嘣”
范小柱和田有农听到过的奇怪声响再次出现,随着声音的传播,水面上泛起一波微弱的涟漪。
确定水里有人,青姑冷哼。
“大家都是女人,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倔。
不就是一张机关详图吗?
何必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。”
“……”
水牢里空荡荡的,没有人搭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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