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报仇吗?”
丸中商社大门上的小门缓缓打开,从里面伸出一条变了形的残腿。
“不关你事,走开。”红影开口了,声音仿佛从地底下冒出来的,散发出冰冷如刀的寒意。
“何苦?
既已脱了牢狱,何苦不肯相忘。”那条残腿彻底跨出门外,孟瘸子扶住门框,挡在红影面前。
“你想阻我吗?”女人的话生硬得很,似乎很久没有在人世间逗留过了,听起来,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。
孟瘸子摇头:“还有两副药没有吃呢,听话,跟我回去。
羊肉火锅很好吃的,如果不喜欢,可以换成猪肉炖粉条子。”
“去死。”女人怒了,挥舞着手里的菜刀。
锈迹斑斑的菜刀,带着淡淡的腥味,几乎贴着孟瘸子的眼皮子划了过去。
不愧是上过战场的老兵,孟瘸子毫不在意,就像面前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,他两只手拢在袖口里,干巴巴的身子斜斜地倚在门框上。
“我没骗你,永远不会骗你。
你是小醉转世过来找我的,你信吗?
南天门那一仗,我是为你打的。
别以为我在说笑话,你定是小醉转世过来找我的,我能感觉到你的心跳,要不然,三年前为什么会让我遇到你?
不但让我遇到你,还让我鬼使神差打开了地牢的开关。
那是树堡里才有的机关呀,幸亏我在快要饿死渴死的时候记牢了……”
“别说了,求求你别说了。
我不是你的小醉,你的小醉早就死了几十年、一百年了。”
孟瘸子唠哩唠叨,女人逐渐不耐烦起来,她捂住头拼命摇晃脑袋。
乌黑的发丝四散飘扬,偶尔从发丝里现出来的面孔,居然美到令人窒息。
她脸上的皮肤赛过刚出蒸笼的水豆腐,不仅光滑,还非常的细腻,极致的润泽。
“你就是小醉,还想让我再一次错过你吗?”孟瘸子神神叨叨,托着残腿走过来,扶住女人的肩膀。
就听他继续说:“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,不,不仅仅是我的孩子,还是我们的孩子,整个南天门的孩子。
三千座孤坟啊,他们都望着呢,望着你,望着我,望着我们的孩子。”
这货越说越不像话,气得女人拼命打他,然而孟瘸子跟个没事人似的,任由女人打骂,他只顾着叙述往事。
从跟老兽医抬死人说起,说到狗肉,说到要麻,说到被倭子鬼练枪法,打死在林子里的东北佬……
当然,更多的是小醉。
以至于红衣女人被他说到晕厥,口吐白沫,倒在他的怀里。
“这就对了嘛,这就对了吧。”
孟瘸子抱起女人,将红衣服女人夹在胳肢窝里。
“叮铃铃”
有辆三轮车路过,被孟瘸子喊住。
“蹬三轮的,过来。”
“这位爷,您去哪里?”
“昔日龌龊不足夸,今朝放荡思无涯。
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。”孟瘸子哈哈大笑,吟了句诗,抱着女人上了三轮车,右手并拢如戟,指着大马路的尽头哈哈大笑:“你有故事我有酒,何不痛饮到白头?
尽管往前走,不入长安誓不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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