癞团疮还没有好透的玉老太跑路了。

就在孟瘸子去厨房洗蔬菜的时候，从二楼窗户里跳出去的。

据看见的老人说，玉老太一袭红衣，宛如空中飞舞的火蝴蝶，在院墙上点了两下便不见了。

本来想浪漫一下，孟瘸子偷了只卡式炉，弄了些唰羊肉去玉老太房里。

玉老太想吃素菜，死瘸子去厨房里偷，在厨房里洗菜的时候听到老人们说玉老太跳楼。

吓得他飞也似地跑下去，抓了根晾衣服的长竹竿，撑杆跳，跳过一人多高的院墙，追玉老太去了。

“死瘸子还会撑杆跳？”有个老太婆不相信。

好几个老头子立马围上去，拍胸脯跟老太太保证，说他们亲眼看见死瘸子跳过去的，像只断了腿的蝙蝠。

“你们不知道吧？

别看那死瘸子一百多岁，以前守过南天门，跟倭子鬼联队干过仗。”

老头子说得有板有眼，仿佛他亲眼见过孟瘸子年轻时的光荣壮举。

“咳哟哟，不说喽，这把大火呀，一辈子积蓄统统毁掉喽。”

说什么的都有，赵金虎正想上前打听，青姑忽然拉住他，发了疯似的往回跑。

“怎么了？

慢点慢点，别摔着。”赵金虎喊道。

“底下出事了，肯定是底下出事了。”

青姑犹如发了疯的母兽，双足点地，蹭的一下蹿上车顶，拉着赵继虎，从车流上方越过大马路。

几个起落，冲进家里，吓得赵芸蕾在里屋打了个饱嗝儿。

赵金虎撩开布帘子，发现两个小家伙趴在火炕声睡着了。

“确定底下出事了吗？”赵金虎问。

“肯定出事了，他们说的那个玉老太，可能就是姚玉珍。”

青姑握住蟠龙棍，往右边摇了几下，再往左边摇了几下，随后双手握住蟠龙棍，上三下四，左五右三。

就听到“嘎吱”一声轻响，大火炕往边上移动，底下现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

“你守在外面，我下去看看。”简单交代几句，青姑挽起长发，顺着黑洞进入底层。

“姚玉珍，姚玉珍，你在下面吗？”

青姑一边下台阶，一边开灯喊人。

一直走到最底下，黑漆漆的水面出现在她的视线里。

“嘎嘣”

熟悉的声音从水池里冒出来，一道笔直的水线划破死一般的池水，往岸边游来。

看见眼前一幕，青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，她喘着粗气自言自语：“幸好还在，可把我吓死……啊？

！

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
水池里冒出一只油光锃亮的脑袋，竖立在污水里，双手交叉，冲着青姑打躬作揖。

可把她吓坏了，这不是姚玉珍，姚玉珍什么时候被人掉包的？

洞门没关，听到青姑在底下大吼大叫，赵金虎忙不迭地跑下来。

“怎么了青姑？”

“姚……姚玉珍不见了。”青姑哇的哭出声，扑到赵金虎怀里，死命揪他衣服。

池子里是只水獭，被人用铁链锁住肩胛骨，肩胛骨洞口上的皮肉早已愈合如初，经常摩擦的地方长满了厚厚的老茧。

看来有一段时间了，根据赵金虎的经验，至少两三年以上。

“底下还有其他出口吗？”赵金虎在水獭脑袋上撸了几下，问青姑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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