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您饶了我,给您一百块钱,您找辆别的三轮,我上有八十老母,下有喝奶的幼儿……”
“放屁,就你这把子年纪,老母早下世了吧?
别特么啰嗦,赶紧走。”
三轮车夫哭丧着脸,一只手抓住车龙头,另一只手掏出一百块钱,恳求孟瘸子另请高明。
被孟瘸子一巴掌扇在手背上,戳着他的脊梁骨,让他赶紧蹬三轮。
车夫不情愿,但是又不敢拒绝。
心想:我妈活得好好的,你妈才死了呢。
老不死的狗东西,怕是没有九十也有八十五了吧?
日尼玛得罪不起,现如今老不死的精贵,我特么咋就这么倒霉。
行道灯昏暗的灯光落在三轮车是身上,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、变了形的影子。
范小柱点了根烟,将烟盒和打火机丢给田有农,昏白的烟雾绕着他的脑袋,范小柱望着远去的三轮车,问田有农说:“这也太邪乎了吧?
玉老太跳楼,廖主任第一时间打电话喊我们。
这才多大点路?
一个瘸子一个病恹恹的老太太,能跑到哪里去?”
“你问我我问谁?
方圆两里地,大大小小的胡同翻了个底朝天,难不成遁地了?”田有农喘着大口粗气,叼着香烟,一连好几次打不着火。
惹得他火起,从范小柱嘴边抓过香烟,接上火说道。
听到“遁地”这两个字,范小柱脑子里灵光一闪,扔掉烟头,拉住田有农撒腿就跑。
“又咋了?”田有农问。
“青姑,这事可能跟青姑有关系。”
“神神叨叨,跟她能有什么关系?”田有农不解。
“那根白头发就是青姑的。”
范小柱冷不丁想起,第一次在洪府外院见到青姑的背影,觉得女人的发髻儿盘得好看,琢磨着到了大夏天,让嫂子也弄个这样的发型。
当时青姑似乎有所察觉,回头看范小柱的时候,眼前似乎闪过一条细微的白影。
对,没错,就是白头发,女人漆黑的发丝里夹杂着一根非常突兀的白头发。
“你咋不早说?”田有农大怒。
“我要能想起来好。”范小柱回了一句,有心测试田有农的脚力,特地运起五行真气,跑动的幅度越发大了。
田有农深藏不露,始终不紧不慢跟在范小柱身后。
拍打木门,青姑满脸迷惑,望着门外的范小柱和田有农,红艳艳的小嘴儿微微开启,似乎有话想说,看到来人出乎意料,又不想说了。
“青姑嫂子,刚才是不是哭过啊?”范小柱的一只手撑在门框上,盯住青姑的眼睛,似笑非笑地问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女人飞快地低下头,侧身,让范小柱和田有农进屋。
“还说没哭?”田有农喊了声。
因为刚刚停步,田有农的嗓门有点大,加上喘气的缘故,听起来格外吓人。
“噗通”
青姑突然跪倒,低着头喊道:“掌门大师兄,我犯了七禁律五十四斩,您处罚我吧。”
阴差阳错,她是被田有农的气势吓傻了。
不光是她,就连范小柱也傻愣愣地不知所措。
田有农反应极快,演戏演到底,板着脸冷喝道:“知道就好,先进屋。”
五大世家的凝聚力不是一般的深厚,九百多年来,虽然中途发生过好多次不愉快的争执,然而每个世家的祖训里一直强调同根同源,要求子孙后代友好相处。
掌门大师兄的架子端得十足,田有农冷哼一声,迈开大步往里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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