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嫌丢人呗。
千户家的公子,跟泥腿子家的孩子坐一排,在他看来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赵元朗端起茶碗,抿了一口,没接话。
马奎坐在旁边,等周大勇说完,接过了话头。
“赵王爷,我的事您也清楚。”
他的语气比周大勇沉。
“华夏军整编的时候,把我从千户,降成了百户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替您守了三年城门,打过两回仗,身上还有刀疤。”
说着他把左边袖子撸上去,露出小臂上,一道长长的旧伤。
“就这么降了?”
“连个说法都没有?”
赵元朗看了一眼那道疤。
确实是真的,算是为自己留下的。
当年北边流匪攻城,马奎带人在城门口,顶了一天一夜。
这份功劳实打实,但那是旧朝的功劳。
华夏军不认这笔账。
赵元朗把茶碗放回桌上,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。
还是没说话。
两个千户都说完了。
轮到吕贵了。
这矮胖子从坐下来,就一直在搓手,额头上渗着汗。
他的事比前两个都大。
赵元朗心里有数。
“吕贵,你说。”
吕贵干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赵大人……城西粮仓的事……”
他的声音发虚。
“华夏军那边说要查账、盘库,全面查看。”
赵元朗的手指停下来了。
吕贵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“前前后后的……有些账面上的数不太对。”
“多少?”
吕贵的嘴动了两下,才挤出声来。
“……几百石。”
书房里没人说话了。
几百石粮食。
放在太平年月,这是够几个村子,吃小半年的数目。
放在荒年,这是人命。
赵元朗盯着吕贵的后脑勺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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