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平书房的门关着。
差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,里面传来一声“进”。
他推门进去,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上去。
宋平接过来展开,凑到灯下看了两遍。
纸条上的字不多,是线人用炭笔写的,笔迹潦草。
但内容很明确。
福安堂那几个外地人,今天又去了。
这回见的是城北,退下来的一个旧营官。
宋平把纸条折好,压在砚台底下。
“去把老周和刘四叫来。”
差役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。
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两个人先后进了书房。
老周是宋平,从金陵带来的老班底,四十出头,做事稳当。
刘四年轻些,脑子活,跑腿的事归他管。
宋平没让他们坐,站着说话。
“福安堂的事,你们跟了多久了?”
老周回答:“从线人第一次报上来算,十二天了。”
宋平点了点头。
福安堂是荆襄城里,最大的茶楼。
三层楼,前厅后院,雅间十六个。
做买卖的、跑关系的、打听行情的,什么人都往那儿扎。
消息最灵通的地方,也是最容易藏人的地方。
宋平到荆襄的第三天,就在那里埋了一颗钉子。
茶楼后厨烧水的一个伙计。
这人不起眼,每天蹲在灶台后面添柴烧水,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。
但他耳朵好使,记性也好。
谁来了,见了谁,坐了多久,他都记着。
“线人怎么说的?”宋平问。
老周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,是他自己整理的记录。
“最近半个月,前前后后来了三拨外地人。”
“第一拨两个人,第二拨三个人,第三拨也是三个人。”
“穿着打扮都差不多,粗布衣裳,像走商的。”
“说话带南边口音,线人说听着像岭南那边的。”
宋平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继续。
“但这些人不对劲。”
老周翻了一页。
“来了这么多天,没进过布市,没去过盐市,连货价都没打听过。”
“整天泡在福安堂里头,跟本地人喝茶聊天。”
“见的都是什么人?”
“旧军官,地方上的乡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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