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。

宋平的专项报告到的那天下午，张河正在书房里，翻荆襄的月度税收汇总。

信筒上盖着宋平的私印，火漆完好。

张河拆开，从头看到尾。

看完之后没动。

手指搁在那句默写出来的话上面。

荆襄易主，可乘乱图之否。

他把报告合上，叫了门外的亲卫。

“去请张三一过来。”

“现在就去。”

不到半个时辰，张三一到了。

进门的时候，带着一身汗味，显然是从校场，直接赶过来的。

张河没废话，把报告递过去。

张三一接过来站着看。

看得很慢。

翻到信笺内容，那一页的时候，他的手停了。

那句话他反复看了三遍。

然后把报告搁在桌上，拉了把椅子坐下来。

“岭南的人。”

张河点头。

张三一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，身子往后靠了靠。

“这帮人不是来打仗的。”

张河等他说下去。

“派几个探子混在茶楼里，跟旧军官喝茶聊天，摸兵力编制和粮仓情况。”

张三一摇了摇头。

“这是在看虚实。”

“他们想搞清楚一件事，咱们在荆襄到底站没站稳脚跟。”

张河把荆襄和岭南的舆图，从柜子里取出来，铺在桌面上。

两人凑到灯下。

张三一用手指，在荆襄的位置画了个圈。

“荆襄刚易主不到两个月，行政班子是新搭的，驻军也才整训了二十来天。”

“站在岭南那帮人的角度看，这地方现在就是，一块刚出锅的豆腐。”

“软的。”

“他们在掂量，值不值得伸手捏一下。”

张河靠在椅背上，两条腿伸直了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他们还没下决心。”

“对。”

张三一的手指，从荆襄往南划，停在岭南北部边界上。

“如果已经下了决心，派的就不是探子了，是先锋。”

“现在还在用探子试水，说明他们内部，也没统一意见。”

“有人想动，有人在犹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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