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河的精力,全扑在南征和盐线上。
金陵城里的大小事务。
全部压在了柳青烟,一个人的肩头。
这是张河头一回离开金陵。
也是柳青烟头一回。
单独主理这么大的底盘。
以前出了乱子有张河兜底。
现在全得凭她,自己拿主意。
哪怕压力极大。
她也没跟任何一个下属抱怨过半句。
天还没亮。
窗户纸透着青灰色。
案头的油灯跳动。
柳青烟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。
手边压着各处,呈报上来的公文。
摞起来足足有半尺厚。
学堂先生的课表排期。
医馆送来的药草库存清点单。
玻璃工坊新建窑炉的砖泥消耗进度。
城南新街主干道排水沟的挖掘规划。
事无巨细。
全得过她的眼。
全得由她批复。
她提笔蘸墨。
在一份调拨粮食的公文上核对数目。
两千多口人的口粮调度。
三十多架牛车的往返安排。
错一个数字。
下边的地方,就得断粮一天。
她心里清楚。
这是张河交托的底盘,张河把后背留给了她。
她绝不能掉链子。
第二天夜里。
打更人敲响了,三更天的锣。
书房里依然亮着灯。
木门被人推开。
柳青语端着个木托盘走进来。
托盘上放着一个粗瓷大碗。
小丫头内里穿着单薄的睡衫。
外头随意披了件外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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