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河收到宋平的,第二封急报时,天色已经偏西。
信封没什么特别的,就是普通的军驿快马送来的。
但拆开的那一刻,张河的呼吸却没来由地停了。
他先看临摹的竹简暗号。
竹简上那一串符号,被宋平临摹得一笔一划,都在圈套三角,三角下拖竖线,竖线旁两个小圈。
张河对着光转了几个角度,然后放了下去,接着看正文。
宋平的文笔一如既往的简洁。
三个人交代了全部,不是屈打成招,而是自己争着说的。
第一个扛不住,心理压力率先开口,第二个紧跟着,第三个最后交代,但提供的信息最关键。
张河的目光落在那一行,落款处用的是一个陈字。
他没有动作,也没有表情变化。
只是拿着信纸,在办公桌前站了很久。
陈济。
不是某个探子的个人决定,而是陈济本人授意。
这意味着破坏卤水井,不是临时起意的破坏,而是有计划、有组织的大局棋。
陈济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,他不是在坐以待毙,而是在反制。
张河把两封信都放到桌上,一封压一封。
他的手指在宋平的来信边缘敲了敲。
没有再看第二遍的必要,每个字他都记住了。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张空白信纸。
笔沾了墨,却没有立刻落笔。
思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然后他开始写。
这一次不是什么大型战略部署,也不需要策划。
三个小兵的事,已经处理完了。
现在要处理的,是陈济这条老狐狸,接下来的动作。
笔尖在纸上,戳出了第一个字。
“胡万山。”
然后是第二行。
“立刻加快行军进度,如果孙九成那边有异动,不必等联合包围,直接攻城。”
“陈济已经认清了局面,他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赌。”
“赌我们动作慢,赌他能翻盘,不给他赌的机会。”
写到这里张河停了。
他放下笔,重新拿起宋平的信。
那个陈字,用眼睛指了指。
陈济派人来搞破坏,说明他已经放弃了谈判的想法。
方文回去那一刻,陈济心里就做了决定。
不服,就动手。
不成功,就死。
这种背水一战的气势,张河反而有点欣赏。
但欣赏归欣赏,该打还是要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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