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河手里的笔停了。
“拿进来。”
通信兵推门进来,双手呈上一封信。
信封上盖着军驿的红戳,边角磨出了毛边。
走的军驿快马,两天前发出来的,一路没停下。
张河接过信,掂了掂。
不厚,两页纸。
他撕开蜡封,抽出信纸展开。
第一眼就看出来了,宋平写得很急。
字迹歪歪扭扭的,好几个字连笔,都没收干净。
宋平这人,平时写字工工整整,一笔一划都带着读书人的规矩。
能把字写成这样,说明他当时急得不行。
张河从头开始看。
第一页讲的是,荆襄城西福安堂茶楼的事。
那批岭南探子,已经撤走了。
这个消息之前,就报过来了,不算新鲜。
但宋平的线人事后清查,查出了一个问题。
探子撤离之前,接触过荆襄旧军中的,三个低级军官。
三个人都是赵元朗时期的老兵油子。
归入华夏军编制之后,原来的官职被撸了,统统降成什长。
对待遇不满,私底下抱怨了不止一次。
宋平在信里列了,三个人的名字。
张河一个个看过去。
陶德贵。
孙二麻子。
刘七。
三个名字,全没听过。
但赵元朗旧部、降职不满、被岭南探子接”,三条凑在一起,味道就不对了。
宋平在后面补了一句:怀疑探子在走之前,给这三人留了暗线联络方式。
但暂时还没拿到实证。
张河的手指,在信纸边缘按了一下。
没有急着翻第二页。
三个什长。
芝麻大的官。
搁在六十万人的盘子里,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但就是这种不起眼的角色,最容易被人利用。
他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,却能在关键位置上捅刀子。
比如粮仓的值夜,比如水源的看守,比如军营里,放一句假消息。
成本低,收效大,专门恶心人。
张河把三个名字记住了,翻到第二页。
第二页的内容,比第一件事急得多。
精盐工坊选址已定。
地基挖好了。
开工第三天,附近一口老井塌了。
张河翻信纸的手停住了。
这口井不是普通的水井。
荆襄的精盐,全靠深井取卤水。
精盐工坊之所以建在那个位置,就是因为离卤水井近。
井塌了,卤水断供,工坊直接停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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