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河看了她一眼。
“走吧。”
他接过大氅,没有披,搭在臂弯里,迈步朝城楼方向去了。
柳青烟跟在后头,隔了两步的距离。
城楼的台阶不矮。
石阶被磨得光滑,踩上去有回音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。
没有说话。
上了城楼,风果然大。
初秋的凉劲儿,从南边灌进来。
张河把大氅,往身上一甩,没系带子,任它在风里飘着。
他走到垛口前站定。
两手撑在墙垛上,朝南边望过去。
城外是大片的田地。
天暗得看不清轮廓。
更远的地方,只有一层黑。
那是岭南的方向。
柳青烟在他身后站住了,没有往前凑过去。
她对这个场景很熟。
每回有大事,要定下来之前,张河都会到城楼上来站一站。
有时候站一刻钟,有时候站大半个时辰。
不说话,就看着外面。
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,自己也不会去问他。
人在就没事就好。
风把大氅吹得猎猎响。
张河的头发,也被吹乱了几绺。
他没去管被吹乱的头发。
过了好一会儿,忽然开口了。
“青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荆襄拿下了。”
柳青烟没接话。
这事她知道。
张河继续往下说。
“岭南也快了。”
“天下的版图,再填上岭南那一块,差不多算齐整了。”
他的手在墙垛上动了动。
“但版图齐了,事情才刚开头。”
柳青烟走近了一步。
张河没回头。
“打天下是一回事。”
“治天下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光一个金陵就有六十万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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