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百斤盐不多,但这笔买卖,赚的不是盐,是人心。
只要百姓还念着他的好,这个局就没死透。
这个念头撑了他大半天。
准确地说,撑了大约四个时辰。
下午申时刚过。
官道上来了三辆牛车。
车板上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,每袋袋口扎着红绳。
赶车的人穿着灰布短褐,腰间别着一块木牌。
木牌上烙着一个“沈”字。
牛车进了离陈济主城,最近的那个集镇。
在镇中最大的晒谷场上停稳了。
赶车的人跳下车,搬下一张条凳一杆秤。
然后解开一个袋口。
白花花的盐粒,倒进木盆里。
日光打上去,盐面上泛着细碎的光。
“华夏精盐,一斤三十文。”
“不限量,有多少卖多少。”
赶车的嗓门不大,但镇上的人全听见了。
三十文一斤。
这个价格比陈济,断供之前的旧盐,还便宜两成。
围过来的第一个人,是个中年妇人。
她从袋子边上,捻了一小撮放进嘴里。
然后整个人怔在原地。
纯正的咸,没有苦味,没有涩味,没有沙粒和土腥气。
她扭头冲街上喊了一嗓子。
“好盐!”
“纯白的!”
“真正的好盐!”
人群涌了过来。
半炷香的工夫,摊位前挤满了人。
有人攥着铜板往前挤,有人举着布袋子,递过去让称。
有人买了一斤,还想再买一斤。
赶车的也不拦,有钱就卖,来者不拒。
人群里有人往怀里一摸。
摸出了上午刚领的那份官盐。
二两,粗布袋子,绳口还扎着。
他解开袋口,倒在手心里。
黄的。
颗粒粗糙,大小不一。
有几粒上面,还带着灰黑色的杂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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