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年了。
他跟着陈济从一个小县起家,一路打到坐拥岭南半壁。
杀人的时候见过,拍桌骂人的时候也见过。
但从没有哪一次,让他觉得这个人撑不下去了。
陈济不是不想降。
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,说交就交,换谁都过不了那道坎。
可这道坎不翻过去,底下的人都得陪着一块儿埋。
方文走回自己屋里,坐了下来。
他拿起桌上的毛笔,又放下了。
有些事,劝一次不行,就等第二次。
等不了第二次,那就等局势替他说话。
书房里的灯没有点。
陈济一个人坐到了后半夜。
桌面上有一道新的凹痕,是刚才那一拳砸出来的。
他盯着那道凹痕看了很久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窗缝里透进来灰白的光。
他推开窗,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喉咙发紧。
他站在窗边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鸡叫声。
那是他辖区里的百姓养的鸡。
还是他的地盘,还是他的人,但能维持多久?
他不敢想了,与此同时,两百里外。
孙九成的营帐里,烛火还没灭。
一个哨兵压低嗓门进了帐。
“孙将军,营外有人送信。”
“谁的?”
“没署名,但送信的人,说只交到您手上。”
孙九成走到帐门口接过信封。
拆开抽出信纸,字迹他认得,是马铁柱亲笔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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