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胄是两个兵卸下来的。

一颗扣一颗扣解开，护心镜放下去，肩甲取走，布甲脱了，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。

脖子上的伤，用布条缠了，不深，缠紧就行。

陈济全程没有说话，由着人摆弄。

粥碗推到他面前，热气还在往上冒。

那碟盐搁在碗旁，白得刺眼，颗粒细密。

陈济看着那碟盐，苦笑了一声。

断了他十五天的东西，就这么随随便便摆在桌上。

他拿起筷子，捏了一撮盐，撒进粥里，搅了搅。

送进嘴里，咸味入口，他停住了，不是呛到，不是太咸。

就是停住了，嚼了两下，把那口咽下去。

然后把筷子，搁在碗沿上，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帐里没有别的声音。

胡万山坐在对面，没有催他，没有问条款，也没有提后续，就这么等着。

沉默了很久之后，胡万山开口，就说了一句话。

“怎么谈、怎么安置，要我们的陛下，亲自来定夺，我做不了主。”

“眼下先吃饭，把伤养着。”

说完站起来，掀帘出去了。

帐外留了两个兵，守在帘子两侧。

不是防逃的，是端水递饭的。

陈济低头看着碗里的粥。

那撮盐早化开了，看不见了。

他重新拿起筷子，继续吃着美味。

胡万山出了帐，传令兵跟上来。

他站在帐外，接过纸笔，写了两封信。

一封战报，突围经过，陈济被收的全过程，一笔一笔写清楚。

另一封把陈济的原信夹进去，旁边附了几行批注，只说了两件事。

一，此人可用。

二，如何安置，请陛下亲自来定夺。

两封信交给快马。

“加急，送金陵。”

马蹄声踩着土路，跑远了。

消息比马跑得快。

陈济被收的事，一个时辰不到，就传进了南安城。

下午，城里七个千户联了名，派人出城接洽。

不是一个人来的，七个人联名，旗号提前拔了，出城的人手里捧着名册，低着头话说得断断续续。

“我们……愿意，归顺。”

华夏军的文吏接过名册，翻了翻，点头。

“出城集中，放下武器，按册登记。”

“愿意编入的登记造册，有军饷有粮有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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