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那亲兵膝盖都跪麻了,腿肚子开始打颤。
陈济没看他。
目光落在窗户上,窗纸破了个角,晨风从那个破洞里钻进来,带着城外隐约的人声。
那些声音很远,又很近,是笑声。
拿到盐的人在笑。
亲兵跪在地上,大气不敢出。
“下去吧。”
亲兵爬起来,腿一软差点又跪回去,扶着门框出去了。
门关上。
陈济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他没推窗。
站在那儿,透过那个破洞往外看。
能看到的不多,一截院墙,一棵歪脖子树,树后面是灰蒙蒙的天。
北门已经不在他手里了。
出去的人不会回来。
有盐吃,谁回来。
他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,只有一件事,现在还剩多少人。
北门守军跑了近两百。
昨天议事的时候,老千户说能打的两千五。
减掉跑的,再减掉今早混在百姓里溜出去的。
剩下的撑死两千出头。
两千人。
四面城墙,每面五百。
五百人守一面墙,说出去都是笑话。
陈济转过身,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。
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走了七八个来回,他停下了。
“传令。”
门外的亲兵应了一声。
“北门、东门所有守军,即刻撤至西门和南门。”
亲兵愣了一下。
“大人,北门和东门不守了?”
“不守了。”
陈济的声音很平。
“守不住的东西,就别守了。”
亲兵跑出去传令。
陈济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两千人收缩到两个门,每个门一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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