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的喊话声,又准时响起来了。
卯时整,五个大嗓门站成一排。
内容一字不差,从“优待降卒”到“出来就有盐吃”,循环往复。
城头上的人,还是昨天那些人。
但反应不一样了。
昨天有人骂,有人吐口水,有人捂耳朵。
今天没有。
守军靠在垛口上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像是听惯了,又像是不想再费力气去反应。
只有眼睛偶尔会往下瞟,落在那二十张桌子的方向,盐还在那儿,白花花一片。
晨光照上去,亮得有些刺眼。
——辰时。
府衙正厅。
陈济坐在主位上,面前的桌案干干净净,没摆茶水,也没放文书。
他在等人。
传令兵一早就撒出去了,通知所有千户以上军官辰时议事。
脚步声从门外传来,一个接一个。
陈济抬眼,数人头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七个。
七个人,在厅里站定了。
没人说话,低着头。
厅外很安静。
应该来的,还有五个。
陈济心里清楚。
三个人,是昨天断了盐之后,带着手下翻墙跑的。
直接跑去了孙九成那边,消息已经传开了,拦都拦不住。
另外两个,今早派人来说,身体不适,告病。
陈济不信。
那两个人不是病了,是怕了。
怕来了之后,听到什么不想听的,看到什么不想看的。
干脆躲着吧。
他没戳破也没派人去叫。
厅里静了几息。
陈济开口了。
第一句话,问的是管后勤的千户。
“城里的盐,还能撑几天?”
那千户往前挪了半步,头垂得更低。
“回大人……”声音发干,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。”
陈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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