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的喊话声，隔着窗户缝飘进来，模糊糊的，但每个字都听得清。

“出来就有盐吃。”

他闭了一下眼。

再睁开时，目光扫过底下，站着的七个人，问了第二个问题。

“城外，有多少兵？”

一个脸上带疤的千户接话。

他是负责每天在城头观察敌情的。

“末将估算过……七八千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。

“东、南、西三面，都厚。”

“旗号密，人也密。”

“北面看着薄点，但……”

他没往下说了。

但意思所有人都懂。

北面看着薄，那肯定有鬼。

陈济点了下头，问了第三个问题。

“城里，还有多少能打的？”

厅里安静了。

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叫，和远处持续不断的喊话声。

七个千户，没人先开口。

最后，是站在最右边的老千户出了声。

他跟陈济时间最久，头发都白了一半，脸上皱纹很深。

“大人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，“名册上……五千六百人。”

陈济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老千户吸了口气，接着说。

“但伤病的老弱，至少占了三分之一。”

“再刨掉守粮仓、看火器、跑腿传令这些后勤……”

他停了一下，像是要鼓足力气，才能把下面的话说出来。

“实际能集合起来，拿刀出城拼命的……最多两千五。”

两千五，对七八千，一比三还多。

厅里又静了。

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。

城外的喊话声，一阵一阵传进来，像潮水，拍打着这间沉闷的屋子。

陈济坐在那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既没有暴怒，也没有慌乱。

他只是沉默着。

底下七个人，没人敢动，也没人敢出声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陈济抬起头，问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
“如果……我要从北面突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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