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人守一面墙,还是不够。
但他不是要守。
他只需要一个出口。
不是逃的出口。
是最后动手的出口。
命令传下去之后,北门和东门的残余守军,陆续往南面和西面集结。
动静不大,总共也没多少人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。
城里安静得不正常。
街上几乎看不到百姓,能走的都从北门出去了,没走的躲在家里不敢露头。
陈济没去城头看,他回到书房,把门关上。
屋里光线不好,窗户朝北,这会儿太阳在东边,照不进来。
他点了盏油灯。
灯芯烧得不太稳,火苗晃了两下。
书桌上堆着一摞旧文书,他把那些东西,全拨到一边,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。
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。
不是什么好纸,发黄,边角还有点卷。
研墨。
墨条在砚台上,转了十几圈,墨汁浓了,他把笔蘸饱。
然后停了一下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一滴墨差点落下来。
他收了收手腕,把那滴墨稳住了。
写给谁,他想好了。
写什么,也想好了。
笔落下去的时候,力道很重。
纸面被压出了痕。
他的字不好看,从来就不好看。
当兵出身的人,握刀比握笔的时间多得多,写出来的字又粗又硬,横不平竖不直。
但每一笔都按得结实。
“张大帅台鉴。”
这四个字写完,他顿了顿。
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。
张大帅?
张首领?
都不合适,又都无所谓了。
他接着往下写,大意不复杂。
他说自己知道大势已去。
八千对两千,围三缺一,盐路断绝,民心尽失。
这盘棋从断盐那天起就输了,他不是看不明白。
他说自己不投降,不是跟华夏军过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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