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济一个字没回。
他的视线钉在墙壁上,一条裂缝里,像把全部心神,都塞进了那道缝。
方文坐了小半个时辰,起身就走了。
粥慢慢凉了,他端出去打算自己喝掉吧。
第三天方文有些慌了。
陈济的嘴唇,干裂起了皮,脸上的血色,褪得很厉害。
三天没吃东西,水也没喝一口。
方文把水碗,递到他嘴边。
“陈将军,喝水。”
陈济偏了一下头,水洒在枕头上,洇开一片。
方文蹲在床边,碗还端在手里,手有一点抖了起来。
他看着陈济,灰败的脸色,胸口堵得发闷。
想说什么来着,张了嘴,又合上。
说什么呢?
这个人是铁了心,要把自己耗死在这儿。
方文把碗搁回桌上,出了门想想。
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看了看外面的天。
眼眶有些发酸,但没掉泪。
因为掉泪是最没用的。
第四天清早,院门外停了一辆轿子。
方文出去看,两个华夏军士兵,正往下搬东西。
一套新衣裳,叠得整齐。
一把木刀,没有开锋,纯粹是个摆设来着。
几本兵书,封面还是新的,最后是一盆兰花。
送东西的人,递了句话过来。
“陛下交代的了,让陈将军消遣用的。”
说完人就走了。
方文把东西,一样一样搬进正房。
衣服搁在柜上,木刀靠在墙角,兵书放桌面,最后是那盆兰花。
不大叶子细长,颜色翠绿的。
根部裹着湿润的黑土,有股草木的清气。
方文把它放在窗台附近,想了想又挪到桌角。
窗台太远了,怕陈济看不见。
这盆兰花是张河,特意交代加进去的。
他记得长乐公主,跟他说过一句。
给一个被关起来的人,一点活的东西照料。
他就不会那么容易想死,张河不知道,陈济养不养花。
但他赌的是一个可能。
一个人对着死物,可以无动于衷。
但面前摆着一样需要浇水、需要晒太阳的活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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