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兵队的晨训号令刚落,张河就推开了院门。
一夜没睡,脑子反而比平时清醒。
他换了件干净的外衫,洗了把脸,往城门方向走。
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刻。
城门口守卫,刚换完班,空气里带着,草叶上的凉意。
没等多久,一阵马蹄声,从东街方向过来。
胡万山骑着他,那匹枣红马,身后跟着一名亲兵,牵了一匹备马。
张河翻身上马,两人并肩出城,往北走。
一路没说几句话。
胡万山问了一句,“昨晚没睡?”
“不困。”
“嗯。”
就这么两句,再没开口。
路上经过一片,刚收完的田地,泥土翻过来的味道很重。
到军营门口时,天已经全亮了。
远远就能看见,校场上站着人。
整整齐齐,一动不动。
张河和胡万山,在营门前翻身下马,把缰绳甩给守门的兵卒,大步往校场走。
校场中央站着,五十名弓手。
三排。
前排十七人,中排十七人,后排十六人。
全员训练服,左手持弓,右手垂在身侧。
没有人东张西望。
没有人交头接耳。
五十个人站在那里,跟一面墙似的。
张河的步子慢了一拍。
上次来的时候,这帮人还手忙脚乱,换排时前后挤成一团,弓弦拉不满的都有。
三十天。
一百五十步开外,一排稻草人靶立在那里。
靶身上拿白灰,画了人形轮廓,胸口的位置,特意加粗了一圈。
风吹过去,草靶上绑的布条微微晃动。
张河和胡万山,登上校场东侧的观阅台。
台子不高,就三级石阶,但视野够。
站上去之后,整个校场一览无余。
李二牛站在队列最前方。
一杆复合弓握在手里,弓臂上缠的麻绳,已经磨出了毛边,是天天抓的痕迹。
马蹄声从背后,传过来的时候,他的肩膀紧了一下。
后背肌肉绷得很明显,但他没回头,眼睛盯着前方,一动没动。
张河在观阅台上站定,没有开口讲话,没有训示。
没有说“准备好了吗”之类的废话。
他环视校场一圈,看完三排弓手的站位和间距,往下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李二牛的右手举了起来。
五根手指攥紧,高过头顶。
校场上安静得,连风声都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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