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河没急着动。

把三封信按送达顺序，从左到右摊开在桌面上。

宋平的在最左边，张三一的居中，胡万山的在右侧。

他从宋平那封重新看起，信很长写了三页纸。

宋平的字一贯工整，但这封信的字距，比平时紧了不少，写的时候显然也急。

第一段是汇报盯梢部署。

北上的两名内卫，已经安全抵达边境小镇。

在“歇脚店”客栈，对面租了一间临街小房，窗户正对客栈二楼，做观察点用。

第二段才是重点。

初三那天，两名内卫确认了，“老鸦”此人真实存在。

外貌特征与之前被俘者，供述完全吻合。

四十来岁，瘦长脸，左眼角有一道旧疤。

最关键的左耳缺了半截耳垂。

张河的手指在“半截耳垂”四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
对上了。

之前审讯出来的线索，全是间接的，一层套一层。

现在有了内卫的亲眼确认。

老鸦是个活人，不是暗号，不是代称。

他继续往下看。

第三段是详细的观察记录。

老鸦当天在客栈二楼，坐了约两个时辰。

期间接触了两拨人。

第一拨是两名中年男子，穿商人衣裳，进去坐了约半刻钟就走了。

内卫隔着街观察，没看出什么特别的。

普通接头，常规联络。

张河跳过这段，目光落在第四段。

第二拨人三个人，也穿着行脚商的衣裳。

但内卫在记录里，特地加了一句，“此三人走路带步频，肩背挺直，手臂摆动幅度极小，明显受过行伍训练。”

张河的眼睛，在这一行上停了三息。

走路带步频。

这五个字，普通人写不出来。

能注意到这一点的，本身也得是练过的。

宋平挑去盯梢的人，果然不是吃素的。

继续看。

“其中一人在客栈门口与店伙交谈时，被路过的暗哨，捕捉到几个词。”

“口音偏北，夹杂草原方言中的惯用语。”

宋平在这一条，后面附了自己的判断。

“此拨人疑似来自达兰部方向。”

“若确系草原来人与老鸦接头，则老鸦的角色，远不止南方暗线枢纽。”

“他可能同时承担，南北两端的信息中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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