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河把信纸放下，手掌压在桌面上。

老鸦。

南面联络赵德昭的暗线，北面对接达兰部的人，两头的消息都经他手。

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情报节点，这是整个棋盘的中枢。

赵德昭在南边布暗线渗透，达兰部在北边集结兵力，两头要配合，就得有个人居中协调。

时间对不对得上，路线通不通，兵力怎么配，都得有人统筹。

老鸦就是那个统筹的人。

张河在脑子里，把这条线理清了，拿起第二封。

张三一的汇报。

张三一的信比宋平短，但信息量一点不少。

三条假情报线的最新动态。

花盆线和柴垛线都稳，按既定节奏在走。

重点在阿顺那条石缝线，阿顺放纸条的频率又变了。

从之前的三四天一次，变成了两天一次。

张三一在信里罗列了，最近四张纸条的内容摘要。

越来越具体，越来越细，其中一张纸条上，阿顺甚至写了某个仓库，进出粮袋的具体数字。

几月几号，进了多少袋，出了多少袋，往哪个方向运的。

张三一在下面，批了一行字。

“喂给阿顺的假数据，他一个字没改，原样抄上去了。”

“催促力度比十天前，又上了一个台阶。”

“判断：赵德昭已进入行动前，最后的信息确认阶段。”

张河把这封信搁下，跟宋平那封并排放好。

赵德昭在干什么？

在核实。

一个要动手的人，最后关头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情报，而是把已有的情报逐条验证。

每一个数字都对得上，每一条路线都确认过，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核准了，然后才会按下，最后那个按钮。

阿顺被催得两天一送。

说明赵德昭那边的核查清单，已经拉到了最后几项。

张河拿起第三封，胡万山的急报，军人的报告，没有一句废话，开头就是数据。

“过去五日，荆襄北部哨卡，累计发现三批不明人员，在边境线附近活动。”

第一批，山口东侧，三人，夜间出没。

第二批，西面溪谷，四人，白天藏在树线下方，黄昏后移动。

第三批，正北方向主道岔路口附近，五人，被巡逻队远距离目视。

这一批最值得注意。

巡逻队看到其中两人，在山口处用石头做标记。

石头垒成特定形状，放在路边显眼位置。

胡万山在后面，给出了判断。

张河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。

“上述行为符合，大规模军事行动前，哨侦察特征。”

“标记山口是为大部队，指引行进路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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