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地里的箭还没停。
残余骑兵已经不往北跑了。
北侧谷口那五个弓手,把退路封得死死的,试过一次的人都没能回来。
一个宽肩膀的头目,从死马后面站起来,嘴里喊了一句草原话。
声音嘶哑,带着血腥气。
周围还能动的骑手,纷纷抬头看向他。
三四百人能骑马的不到一半。
头目拽过一匹,无主的马翻身上去,弯刀往西一指。
西侧谷口。
那边的箭最少。
他不需要解释太多,草原人打了败仗,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跑。
往箭少的地方跑。
“走!”
一个字。
所有还能动的人,开始往西涌,伤员被丢在原地。
死马和活人,混在一起,谁也顾不上谁。
李二牛蹲在东丘掩体后面,看着这股人流往西冲。
“射不射?”身边的弓手问了一句。
李二牛摇头。
“省箭。”
两个字说得很平淡。
他心里在数。
冲出谷底的大约,还有三百多骑,但真正有马的不到两百。
剩下的人是跟着跑的。
跑出弓的射程,需要多久呢?
按这个距离,全速跑大概四十息。
四十息里他还能放两轮。
两轮能再放倒三四十个。
但没必要。
西边有人等着。
弓手们停了手。
谷底的箭雨断了。
残余骑兵发了疯地往西侧谷口挤。
两骑并行的宽度,三百多人往里灌,前面的被后面的推着跑,队形根本不存在。
那个头目骑着马冲在最前面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谷底。
满地的人和马,箭杆密得跟庄稼似的。
进来的时候一千骑。
出去的连一半都不到。
但至少还能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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