铸铁件旁边，还堆着几个贴着手写标签的纸箱，上面写着水泵配件。

机床的润滑油槽里，油液发黑发浑，明显不是厂里配发的润滑油。

苏白的目光扫过那串挂在冯大强腰间的钥匙，其中有一把比其他钥匙大一圈，钥匙头上沾着油渍。

他收回视线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
“主轴异响？

那我等你修好再用。”

冯大强这才抬起头，上下扫了苏白一眼。

“修好得等到下个月，你要是着急，去找别的车间借机床去。”

他说完就把油壶往工具箱里一扔，转身往车间外面走。

佟舒在苏白身后，急的手指攥紧了帆布包的背带。

“苏白，要不要拿出授权令？”

苏白摇了一下头，声音压的很低。

“不急，让他先磨。”

他拉着佟舒转身往车间外面走，脚步不快不慢。

佟舒跟在他身后，压低声音问。

“为什么不现在就拿出来？”

苏白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，侧头看了一眼车间里还在运转的铣磨机。

“黑市配件的碎屑是最好的定罪铁证，现在拿出来，他还有时间清理现场。”

佟舒愣了一下，明白过来了。

两人走出车间，苏白朝食堂的方向走去。

“先去吃点东西，等冯大强把那批货加工完，咱们再动手。”

食堂是一栋平房，屋顶的烟囱冒着浓烟，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炖菜的味道。

苏白和佟舒走进食堂的时候，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工人，端着饭盒蹲在长条凳上吃饭。

打饭的窗口排着队，傻柱穿着沾满油渍的白围裙站在窗口里面，拿着大勺往饭盒里扣菜。

苏白看了一眼窗口，走到队伍最后面排队。

佟舒跟在他身后，两只手拿着饭盒，眼睛盯着前面傻柱的动作。

队伍往前挪的很慢，等轮到苏白的时候，傻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

他拿着大勺的手停在半空中，眼睛盯着苏白，嘴角往上挑了一下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工吗？

今天怎么有空来食堂吃饭啊？”

苏白把饭盒递过去，没理他的话。

“打菜。”

傻柱把勺子伸进菜锅里，在锅底捞了两下，抬起来的时候，勺子里盛的全是烂菜叶子和泔水渣子。

他把勺子举到窗口上方，手腕一抖，哗的一声把那堆东西扣进苏白的饭盒里。

菜汤溅出来，在饭盒边缘流下几道水渍。

傻柱扯着嗓子喊。

“下一位！”

佟舒的脸色白了，她把饭盒递过去。

“师傅，麻烦您给我也打一份。”

傻柱看都没看她，又是一勺泔水渣子扣进饭盒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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