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舒盯着玻璃，声音发紧。

“这是沈老当年留下的最后一块毛坯？”

苏白点了一下头，没有说话。

他把毛坯从盒子里取出来，用无水乙醇擦拭表面，装进机床的真空吸盘夹具里。

夹具的气压表指针上升，稳定在8公斤的位置。

苏白检查了一遍夹具的固定点，确认没有松动之后，开始调整刀具参数。

佟舒站在他旁边，拿着图纸，声音压的很低。

“第一刀进刀深度0.

5毫米，转速1200转，进给量每分钟80毫米。”

苏白在操作面板上输入参数，按下启动键。

机床的主轴开始旋转，金刚石刀头降下来，接触到玻璃表面，发出尖锐的摩擦声。

玻璃粉末从刀头下面飞溅出来，在真空吸尘器的作用下被吸走。

第一刀很顺利，苏白松了一口气。
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机床高速运转，苏白的眼睛盯着刀头和玻璃接触的那个点。

破绽之眼全程开启，细微的偏差都会被他发现并修正。

佟舒在旁边报着参数，声音有些紧张。

“第十二刀，进刀深度0.

05毫米，转速800转，进给量每分钟40毫米。”

苏白输入参数，就在按下启动键的时候，破绽之眼的视野中闪过一道红色的预警。

机床主轴的温度在上升，轴承部位出现了微小的共振。

他的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，停住了。

佟舒察觉到了异常，声音发颤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苏白没有回答，他把视线集中在主轴上，破绽之眼的焦距推到了极限。

主轴内部的轴承在旋转时，因为润滑油的品质问题，产生了不均匀的摩擦。

这种摩擦会导致主轴的振动频率和刀具的切削频率产生共振，导致加工精度失控。

如果强行下刀，棱镜会碎。

苏白收回手，站起来走到工具架旁边，翻找能用的东西。

佟舒跟过来，声音压的很低。

“能停机吗？”

苏白摇了一下头。

“不能停，一停机主轴温度就会下降，再启动的时候热胀冷缩会让刀具位置产生偏差，之前的十一刀就全白干了。”

他在工具架上找了一圈，从角落里翻出一盒工业配重胶泥和几块铅片。

佟舒看着配重材料，不明白他要干什么。

苏白拿着胶泥和铅片回到机床旁边，蹲下来观察主轴的运转状态。

破绽之眼的视野中，主轴的振动轨迹清晰的显示出来，三个偏心受力点的位置和振幅数据浮现。

他在脑海中计算着动平衡配重的参数，铅片的重量、位置、角度，每一个变量都必须精确到克和度。

十秒钟后，苏白站起来，用胶泥包裹住第一块铅片，贴近主轴外壳的安全罩边缘。

机床还在旋转，主轴表面的温度超过了八十度。

苏白的手指捏着胶泥的边缘，在距离主轴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，精准的按在主轴护罩的平衡槽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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