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压低声音,急促道:“三小姐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您……您跟我来。”
他放下斧头,示意林芸汐跟上,然后佝偻着身子,带着她绕到柴房后面。
这里更加偏僻,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破旧家具和杂物,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,隔绝了大部分视线和声音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腐朽的气味和淡淡的霉味。
刚站定,福伯便急不可耐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灰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东西。
他枯瘦的手指有些颤抖地解开布包,里面是半个颜色发暗、质地坚硬的馒头。
馒头边缘已经有些干硬发裂,显然是存放了有些时日。
“三小姐,快,快吃点。”福伯将馒头塞到林芸汐手里,触手冰凉坚硬,“老奴没用,只能……只能省下这点。
您肯定饿坏了。”
掌心传来粗糙冰凉的触感,鼻尖嗅到食物最原始、甚至带着一丝馊味的麦香。
林芸汐的胃部立刻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,提醒着她这具身体已经饥饿到了何种程度。
她没有推辞,也没有嫌弃,只是紧紧握住那半个硬馒头,指尖微微用力。
“福伯,谢谢你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福伯摇摇头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:“是老奴没用,护不住小姐……连口热饭都……”
“福伯,”林芸汐打断他,目光直视着老人,“告诉我,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?
林家……我父亲,还有大夫人,他们到底怎么看待我这个‘三小姐’?”
福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他再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确认无人,才用更低沉、更沙哑的声音说道:“三小姐,您……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?
还是……摔坏了头?”
林芸汐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有些事,记得模糊。
福伯,你原原本本告诉我。”
福伯又叹了口气,那叹息仿佛带着整个秋天的萧瑟。
“三小姐,您母亲……云姨娘,在您八岁那年就病逝了。
老爷……家主他,常年不是闭关修炼,就是外出游历、处理家族事务,一年到头在府里的日子屈指可数。
府中内务,一直是由大夫人……也就是大小姐的生母,一手把持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:“三年前,家族测灵大典,您被测出……灵根破损,无法修炼。
自那以后,大夫人便以‘有辱门风’、‘浪费资源’为由,将您迁到了最偏远的院子,月例银子……层层克扣,到您手里的,十不存一。
原本伺候您的丫鬟婆子,也都被调走了,只剩下老奴一个……还是因为当年云姨娘对老奴一家有活命之恩,老奴拼着这张老脸不要,求了管事的,才勉强留下,做些粗活,偶尔……偶尔能照看您一二。”
林芸汐静静地听着,手中的硬馒头仿佛有千斤重。
灵根破损,母亲早逝,父亲不管,大夫人把持家务,刻意打压……标准的废柴流开局,甚至更糟。
原主能活到十六岁,恐怕已经是福伯拼尽全力、加上那些人或许还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的结果。
“那么,今天发生的‘意外’呢?”林芸汐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住的屋子,房梁上的瓦片突然脱落。
我去后花园,假山上的石头松动滚落。
福伯,这也是‘意外’吗?”
福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得更加厉害,眼中浮现出清晰的恐惧。
他猛地摇头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“三小姐!
慎言!
慎言啊!”
他紧张地又看了看周围,仿佛那些废弃的家具后面都藏着耳朵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